第537章 肢端麻(1 / 2)

葆仁堂的铜铃刚响过辰时,门被推开时带进股带着水汽的风。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进来,指关节红得发亮,每动一下都“咔哒”响,他刚坐下就往桌角蹭,手腕在木头上来回摩挲。

“陈大夫,您给瞅瞅我这手。”男人把袖子卷到胳膊肘,小臂上青筋暴起,指尖却泛着青白,“这半个月总发麻,像有无数小虫子爬,拿扳手都抓不住,昨天差点把零件掉机器里。”

林薇刚把听诊器消毒好,凑过去一看,男人指腹上布满老茧,虎口处还有道没长好的伤口。“是不是碰过啥化学品?”她问。

“没有,就是最近赶工期,天天加班拧螺丝,夜里回家还得给孩子织毛衣——他学校要手工比赛。”男人咧嘴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,“我媳妇说我是累着了,让我歇两天,可厂里催得紧……”

陈砚之指尖搭在他手腕上,脉沉得像坠了铅,半天才能摸到一次搏动。“伸舌头我看看。”他示意男人张嘴,舌苔白腻得像刷了层浆糊,舌下络脉紫得发黑。“您这胳膊麻不麻?走路时脚底板发飘不?”

“麻!”男人猛点头,“尤其后半夜,胳膊麻得像不属于自己,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,上楼梯都得扶着墙。我那口子给我贴了膏药,火辣辣的,不管用还过敏,起了一片小红疹子。”

里屋的爷爷端着个陶碗出来,碗里是泡着桑枝的水,他把碗往男人面前一推:“先泡泡手,桑枝能通经络,李东垣在《脾胃论》里写过,‘四肢皆禀气于胃,而不得至经,必因于脾,乃得禀也’,你这手脚麻,根源在脾胃。”

“脾胃?”男人懵了,“我吃饭香得很,一顿能吃俩馒头,咋会跟脾胃有关?”

“傻小子,”爷爷敲了敲他手背,“你这是‘脾虚生湿,湿阻经络’。李东垣说‘劳倦伤脾’,你又加班又织毛衣,过度劳倦伤了脾,脾不能运化水湿,湿气堵在四肢末梢,可不就发麻?再看你舌下那紫络,是湿气裹着瘀血,得通开才行。”

陈砚之翻出药方本,笔尖在纸上划着:“用李东垣的‘黄芪桂枝五物汤’加减,黄芪20g补脾气,桂枝10g通经络,白芍15g柔筋,这三味是主药,能把脾胃的气往四肢送。”

男人盯着药方上的“生姜3片、大枣5枚”,笑了:“这不是熬粥的料子吗?也能治病?”

“咋不能?”林薇在旁边记着,“李东垣最讲究‘药食同源’,生姜温通,大枣补气血,帮着黄芪把劲儿传到手脚尖。”

爷爷从药柜里抓了把地龙和丝瓜络:“加这俩,地龙能钻经络,丝瓜络能通瘀,就像给堵塞的水管清淤,让气血能流到指尖。”他掂量着剂量,“地龙6g(研末冲服),丝瓜络15g,别多放,免得耗气。”

陈砚之补充道:“您这还有瘀血,加当归12g、鸡血藤15g,补血活血,李东垣说‘血行则湿散’,血通了,湿气才能跟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