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补不行,”陈砚之接过话,“朱丹溪说‘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’,他这是阴亏得太厉害,得‘滋阴潜阳’双管齐下。”他提笔在纸上写,“先用生地15g,白芍12g,这俩是滋阴的底子,把肝阴补起来,就像给烧干的池塘加水。”
爷爷点头:“加钩藤10g(后下),天麻10g,这俩是‘治风圣药’,能把乱窜的虚风按住。朱丹溪治肝风,最爱用这对搭档,说它们‘性平和,潜阳而不燥’。”
男人嚼着山楂丸,含糊地问:“那我这手啥时候能不抖?下周还得给客户演示ppt呢。”
“快的话三天就能见轻。”陈砚之继续写方,“再加牡蛎30g(先煎),石决明20g(先煎),这俩是贝壳类药材,沉甸甸的,能把往上冲的虚火往下压,就像给摇晃的桌子加个秤砣。”
“还有,”爷爷补充道,“你这脖子僵,是肝气不舒,加柴胡6g,郁金10g,疏肝理气,免得补阴补得太腻,把气堵着。”
陈砚之把方子递给男人,又写了张注意事项:“药泡半小时,牡蛎和石决明先煎20分钟,钩藤最后五分钟放进去。每天晚上用枸杞30g、菊花10g泡水喝,别熬夜了,11点前必须睡——肝要在夜里藏血,你总不让它歇着,补多少都不够耗。”
男人接过方子,试着抬了抬右手,还是有点抖,但好像没刚才那么厉害。“那我能喝酒不?应酬躲不开……”
“想手好就别喝!”爷爷瞪了他一眼,“酒是‘助火之物’,朱丹溪最反对阴虚的人碰这个,喝一口,之前的药就白吃了。实在躲不过,就喝两口果汁代替,没人会逼你。”
林薇帮他把药包好,笑着说:“您要是忍不住,就想想手抖着碰倒酒杯的样子,估计就能顶住了。”
男人嘿嘿笑了,小心地把方子折好揣进兜里,右手虽然还在轻颤,但脚步稳了不少。“那我先抓药去,谢谢陈大夫,谢谢爷爷!”
他走后,林薇看着方子上的药名,咋舌道:“朱丹溪这法子真神,光看手抖,就能揪出肝阴的毛病。”
“这就是‘辨证’的厉害,”陈砚之收拾着诊桌,“别被表面的抖吓住,往根上找,就会发现,再怪的病,都有个简单的理儿。”
阳光透过药柜的玻璃,照在“滋阴潜阳”四个字上,旁边的薄荷和菊花散发着清苦的香,像在悄悄提醒着每个进来的人——身体的账,欠了迟早要还,不如早点用几味草药,把亏空慢慢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