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刚开门,玻璃门就被一股风撞开,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抱着书包冲进来,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,露出的小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,像撒了把红豆,她另一只手抓着脖颈,急得声音发颤:“陈大夫!林大夫!您快看看我这是咋了?早上起来浑身痒,一挠就起疹子,现在连脸上都冒出来了,同学说我像长了红麻子,校医让我赶紧来这儿看看!”
林薇正整理着药柜,见状赶紧拉她到诊桌前:“别急别急,先坐下。把书包放下,我看看——这疹子是一片一片的?还是单个冒出来的?”
姑娘坐下时,校服后背蹭到椅面,立刻“嘶”了一声:“刚起的时候是小点,挠完就连成一片,现在脖子后面都快连成红布了!”她掀起校服后领,露出一片红肿的疹子,边缘还带着点白色的小水疱。
陈砚之刚把熬好的药汁倒进保温壶,闻言走过来,手指在她小臂上空悬着没碰,又让她伸舌头——舌尖红得像涂了胭脂,苔薄黄。“昨天吃啥特别的了?”
“就正常食堂啊,”姑娘急得抓了抓头发,耳后瞬间又冒出几颗新疹子,“哦对了!昨天下午妈妈给我送了盒进口饼干,说是同学从国外带的,我吃了两块,当时没觉得啥……”
“饼干配料表看了吗?有没有坚果?”林薇翻出放大镜,对着她胳膊上的疹子仔细看,“这疹子摸着有点硬,还烫乎乎的,像过敏。”
“好像有杏仁粉!”姑娘突然拍腿,“我妈说那饼干贵,里面加了杏仁碎,我以前吃国内杏仁没事啊……”
里屋的爷爷端着杯菊花茶出来,瞅了眼她的疹子,又看了看她发红的眼睑:“张从正说‘邪在表者,汗而发之’,但你这疹子焐不得。先去用凉毛巾敷十分钟,别用热水,越烫越痒。”
姑娘刚要起身,陈砚之拦住她:“等等,先测个体温。”他拿过额温枪,“嘀”了一声——37度8,有点低烧。“浑身没劲吧?还觉得恶心不?”
“嗯!头有点晕,早上吃的粥都有点反胃。”姑娘点头如捣蒜,“校医给我涂了止痒药膏,越涂越痒,现在只想抓。”
“别抓!”林薇赶紧递过包棉签,“用棉签蹭蹭就行,抓破了容易感染。”她翻出病历本,“之前有过过敏史吗?比如花粉、海鲜之类的。”
“小时候起过湿疹,后来好了,去年吃芒果嘴角烂过一次,医生说算过敏。”姑娘边说边用棉签蹭着小臂,“这进口饼干里的杏仁,是不是跟国内的不一样啊?”
爷爷把菊花茶递给她:“先簌簌口,别咽。这疹子看着是风团,属过敏没错,但你这带水疱、还发低烧,是湿热夹风——风邪在表,湿邪在里,得表里兼顾。”
陈砚之在药方上写着:“得用祛风、清热、利湿的方子。你看她舌尖红、苔黄,是有热;疹子肿起、带水疱,是有湿;起得快、蔓延快,是有风。”他笔尖顿了顿,“防风、荆芥先祛风,这俩是治风团的老搭档,张元素的《医学启源》里提过‘防风治风通用,荆芥治血中风’,正好对证。”
林薇在一旁配药,闻言点头:“那得加清热的,她还有低烧呢。黄芩?黄连?”
“黄芩吧,黄连太苦,小姑娘怕是喝不下去。”陈砚之接着写,“黄芩清上焦热,配着栀子,既能清热又能利湿,让湿从尿走。”他想了想,又加,“再加个苦参,燥湿止痒,外洗内服都行。”
姑娘听着直皱眉:“还要外洗?我这住校,不方便煎药吧?”
“给你弄成药包,”林薇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无纺布袋子,“内服的熬成汤剂,外洗的装成小包,用热水泡开就能用,不麻烦。”她拿起苦参闻了闻,“这味药止痒效果特好,就是有点苦,内服时我给你加点甘草调和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