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木门被推开时,带着股初秋的凉风。进来的是住在街尾的周大爷,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,另一只手捂着腰,走路一瘸一拐,每挪一步都“嘶”地抽口冷气。
“小陈大夫,小林大夫,救命啊!”周大爷刚坐下就直咧嘴,“这腰像是被钉了钉子,又酸又胀,昨天晚上愣是没合眼,躺也不是站也不是。”
陈砚之正在核对药材清单,闻言放下手里的账本,示意周大爷坐到诊床上:“大爷您先趴下,我看看。”
周大爷慢吞吞地趴下,掀起后背的汗衫,后腰的位置明显肿起一块,像个小山包。林薇凑过去,指尖轻轻按了按周围,周大爷立刻疼得绷直了腿:“哎哟!就是这儿!像被大钳子夹住了似的!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疼的?”陈砚之问,手指在肿胀处边缘点了点,“是不是搬重物了?”
“可不是嘛,”周大爷叹了口气,“前天楼上王奶奶家的冰箱坏了,让我帮忙抬下去修,那冰箱死沉死沉的,我一使劲,当时就听见‘咔’的一声,腰就废了。”
林薇已经打开了针盒,酒精棉球擦过银针,在灯光下闪着亮:“大爷这是急性腰扭伤,筋络拧住了,就像老座钟的发条崩了,得先把卡住的零件松开。”
陈砚之点头:“没错,看这肿胀程度,是气滞血瘀堵在了腰眼,光靠针灸松筋还不够,得配着药把淤血化开。”他转身抓药,“当归12g,活血养血,好比给淤堵的地方通通路;红花6g,专破淤血,就像用小凿子把硬块凿松;杜仲10g,补肝肾强筋骨,毕竟是老骨头了,得给腰杆加点劲;再加独活10g,能祛风除湿,秋天凉,别让寒气趁虚钻进去。”
“我先扎几针松松筋。”林薇让周大爷侧过身,找准肾俞穴,银针“噌”地一下扎进去,周大爷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又说,“哎?好像没那么胀了?”
“这是让筋络松口气。”林薇又在大肠俞穴下了针,手法又快又稳,“这两个穴位就像老座钟的齿轮,卡住了就转不动,扎通了才能重新咬合。”
蹲在门口择菜的爷爷探进头来:“老周啊,你这腰就像咱家那台旧洗衣机,平时转得好好的,突然塞进件湿棉袄,电机一使劲,皮带不就打滑了?小林这针就是先把皮带松下来,小陈那药就是给电机上点油,双管齐下才能转起来。”
周大爷听得直乐:“还是大爷您比喻得形象!我这老腰,确实跟那台洗衣机一个岁数,不经造了。”
“药得这么煎,”陈砚之把包好的药材递给周大爷的孙子,小伙子刚放学,背着书包站在一旁,“先用水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20分钟,倒出药汁再加水煎一次,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,分早晚喝。记住了,别放凉了喝,温温的最养腰。”
林薇起了针,又在肿胀处敷上刚调好的药膏,用纱布缠好:“这药膏里有麝香和没药,能活血散瘀,就像给卡住的齿轮抹润滑剂,明天早上起来您再看看,保准轻松不少。”
“那我这几天能下地不?”周大爷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被林薇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