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笑了,往火盆里添了块炭:“保养啊,就像给自行车上油——天儿冷了就早点穿棉裤,别等冻透了才加衣裳;平时多揉揉膝盖,让气血活泛点;阴雨天别往外跑,就像自行车怕淋雨生锈,你这老腿也怕潮寒气。”
“对对对,”王大爷连连点头,“我家那辆老自行车,就是因为去年冬天没擦油,开春锈得蹬不动了,看来这保养真是一个理儿!”
正说着,门口又进来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,孩子约莫三岁,脸蛋通红,咳嗽得厉害,一声声像小猫叫。“陈大夫,林大夫,您看我家娃,咳了三天了,晚上咳得没法睡,还总说肚子疼。”
陈砚之让媳妇把孩子放在诊床上,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不发烧,又看了看舌苔,舌尖红,苔薄黄。“孩子是不是总喊嗓子痒?咳起来一阵一阵的,像被啥呛着似的?”
“是啊是啊!”媳妇急忙点头,“尤其刚睡着那会儿,咳得最凶,还说肚子疼,有时候咳得厉害了能把吃的奶都吐出来。”
爷爷在一旁瞅了瞅孩子:“这娃是肺热,你看他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就是肺里有火。咳嗽带得肚子疼,是因为咳得太厉害,震着肠子了,就像你使劲晃一个装满水的袋子,里面的水晃得太凶,袋子都得跟着疼。”
陈砚之点头:“爷爷说得对。孩子这是风热犯肺,得用清肺止咳的药。我给开桑菊饮加减——桑叶6克,菊花6克,这俩是清肺热的主力,好比给肺里扇扇风,把火吹小;杏仁5克,能降气止咳,就像把嗓子眼里的痒劲儿压下去;桔梗5克,宣肺化痰,让痰能顺顺当当咳出来;再加3克炒莱菔子,既能消食,又能治肚子疼,孩子咳得厉害,多半是咳得肠子拧着了。”
他把药方递给媳妇:“这药熬的时候放两颗冰糖,孩子爱喝。熬15分钟就行,别太久,免得药劲儿跑了。”
林薇这时已经取了银针,在孩子的肺俞、膻中穴轻轻扎了两针,手法极轻,孩子刚咧嘴要哭,针已经扎好了。“这两针扎下去,能帮着清肺气,咳嗽能轻点,肚子也能舒服些。”
媳妇看着孩子不怎么咳了,松了口气:“太谢谢你们了!刚才来的路上,娃还咳得直打挺,现在看着好多了。”
“回去给孩子多喝温水,别吃零食,尤其别给吃糖,”陈砚之叮嘱道,“糖生痰,就像给肺里的火添柴,好得慢。”
爷爷又接话:“给娃熬点梨水喝,梨能润肺,就像给烧得太旺的炉子浇点凉水,别放糖啊,原汁原味最管用。”
年轻媳妇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,葆仁堂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药碾子被陈砚之转得“咕噜”响,空气中飘着当归、桑菊的清香,混着爷爷烤火的炭火气,暖融融的。
林薇收拾着针具,对陈砚之说:“刚才那孩子的咳嗽,扎完针明显轻了,看来针药配合,确实比单打独斗强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,称起下一味药:“是啊,就像王大爷的腿,光抽积液不行,得靠汤药把风寒赶出去;光喝药也慢,得靠针灸通经络。这治病啊,就像修东西,得里里外外都照顾到,才能好得彻底。”
窗外的雪粒子还在飘,但葆仁堂里,因为这一老一小的病患,因为这恰到好处的药与针,因为爷爷那些熨帖的比喻,始终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。就像陈砚之说的,生姜驱寒,艾草暖身,好的药、巧的针,加上贴心的话,都是能熨帖人心的暖心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