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起了针，帮汉子按揉针孔：“我再教你个排痰的法子，每天早上起来，趴在床上，让家里人用空掌拍你后背，从下往上，从两边往中间，就像拍打装粮食的麻袋，把沉底的痰拍松了，药才能更好地起作用。”
“那这黑痰啥时候能变过来啊？”汉子还是惦记着痰的颜色。
爷爷蹲回门口，又点上一袋烟：“你就看灶膛呗，把湿柴换成干的，再把黑烟排干净，火苗烧得旺旺的，哪还有黑灰？等你痰变成黄的，再变成白的，最后能咳出清痰了，就好利索了。”他指了指院里的石榴树，“你看那树，开春时也落黑叶子，等雨水浇透了，阳光晒足了，新叶不就绿油油的？”
陈砚之把药方递过去：“头三副药，大黄用10克，先把黑痰打下来；第四副开始减成6克，免得伤了脾胃。要是喝药时觉得恶心，就就着点生姜片吃，别放糖，甜的招痰。”
林薇补充道：“每天下午四点，你自己按按丰隆穴，就是外脚踝往上量四个手指的地方，按到发酸就行，这是化痰的‘开关’，配合着药，好得快。”
汉子捏着药方，还是有点犯怵：“这药真能把黑痰化了？”
“你试试就知道。”陈砚之指着窗外，“昨天隔壁老王家的羊，吃了带露水的毒草，喘得直翻白眼，兽医给灌了点泻痰的药，今天早上就能吃草了。你这比它那情况好调理多了。”
汉子被逗笑了，咳了两声，这次痰里居然带了点黄褐色的丝。“哎？好像真淡了点！”他惊喜地说。
“这就对了，”爷爷笑着挥挥手，“赶紧抓药去，记得熬药时敞开锅盖，让那股黑烟似的痰气顺着锅沿飘出去，别闷在屋里！”
汉子揣好药方往外走，刚到门口又回头：“对了，我那烟和冰啤酒……”
“扔了！”陈砚之和林薇异口同声，爷爷在旁边哈哈大笑：“等你好了，我请你喝自家酿的枇杷蜜水，比啤酒舒坦多了！”
看着汉子的背影，林薇收拾着银针笑道：“这礞石滚痰丸配上针灸，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好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，把医案上“痰色黑如漆，脉沉涩，苔黑腻”几个字描得更清楚些：“关键是得让他忌嘴，不然再好的药也白搭。”
爷爷磕了磕烟袋：“放心，等他尝到甜头，不用咱说，自己就把烟扔了——谁不想舒坦喘气呢？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的书页上，“礞石滚痰丸”几个字被晒得暖暖的。灶房里飘来新熬的药香，混着爷爷泡的菊花茶味，还有汉子渐渐远去的咳嗽声——虽然还没完全好，但那咳嗽里，已经少了几分堵得慌的沉闷，多了点能咳透的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