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己10克,得用粉防己,不是木防己,这俩长得像,但粉防己利水不伤气,就像疏通水管的同时还能给水管加层保护;黄芪15克,必须是内蒙古的正北芪,切片厚实,嚼着发甜的那种,补气效果最好,气足了才能推动水液运行,好比给水泵加了马力。”
林薇在一旁给张奶奶按揉膝盖:“我再给您扎扎‘足三里’和‘三阴交’,足三里是‘长寿穴’,能补气血,就像给身体的‘发动机’加燃料;三阴交能调肝脾肾,好比给三个‘排水阀’都拧开,水排得快。”她边说边下针,“您别怕,这俩穴不疼,扎完走路都轻快。”
张奶奶眯着眼笑:“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,比我去大医院排队强多了。对了,前儿听老周说,他那孙子吃了你开的药,尿床好了?”
“是呢,”陈砚之笑着点头,“那孩子是‘肾气不固’,用了《局方》里的‘缩泉丸’,加了点益智仁,就像给漏水的水壶加了个盖子,慢慢就不漏了。”
正说着,爷爷提着个菜篮子进来了,里面装着刚买的山药,还带着泥:“我路过听见热闹,进来看看。”他放下篮子,看了眼陈砚之写的方子,又瞅了瞅林薇扎针的手法,眼里的笑意藏不住,“不错不错,这‘辨证施治’的功夫越来越扎实了。”
林薇给张奶奶起了针,笑着问:“爷爷,您今儿买的山药看着真好,是怀山药吧?”
“可不是嘛,”爷爷拿起一根,“河南焦作的怀山药,你看这须子,短而密,断面雪白,煮着面,入药补脾胃才管用。这就是道地药材的讲究,就像咱这葆仁堂的药,不是道地的咱不用,药效差太远。”
陈砚之接过话:“是啊,就像《本草纲目》里说的,‘性从地变,质与物迁’,同一种药,长在不同地方,药性就不一样。比如麻黄,山西的麻黄碱含量高,发汗力强;内蒙古的麻黄就温和些,得根据病人情况选。”
爷爷点点头:“还有这度量,也得弄明白。汉代一两是15.6克,宋代一两是37.3克,现在用克数,看着简单,实则更精准。就像你给孩子开的桑菊饮,6克菊花,多一分可能苦寒伤胃,少一分又清不了热,这就是‘理法方药’的规矩。”
张奶奶听得直点头:“怪不得你们这儿药效果好,原来有这么多门道。”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,惊喜道,“哎!真不沉了!小腿轻快多了!”
陈砚之送她到门口:“药煎的时候加三片生姜,五枚大枣,记得别吃生冷的,就像刚疏通的水管,别往里面倒冰碴子。”
等客人都走了,爷爷看着收拾药材的两人,慢悠悠地说:“《局方》是古人的智慧,但不能死搬硬套。就像方才那孩子的咳嗽,要是按原方用杏仁三钱,对三岁孩子来说就太多了,你们能根据年龄减量,这就是‘活学活用’。”
林薇给爷爷倒了杯茶:“还是您教得好,说看病就像量体裁衣,得根据人高矮胖瘦来。”
陈砚之翻着《本草纲目》,指着“苍术”那页:“您看李时珍写的‘苍术出茅山者佳’,现在咱用的就是茅山苍术,切开有朱砂点的那种,燥湿健脾效果就是不一样。”
夕阳透过窗棂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药柜上的当归、黄芪、防风……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葆仁堂里的药香,混着爷爷的茶香,还有林薇收拾银针的轻响,像一首安静的歌——唱着古方与今人的相遇,唱着药材与人心的相守,也唱着这门老手艺里藏着的,代代相传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