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喝这药,会不会咳得更厉害?”男人想起之前用激素药的经历,有点怕。
“有可能,”陈砚之坦然道,“这叫排病反应。就像打扫积灰的老房子,刚开始扫地,灰尘飞得更厉害,扫干净了就亮堂了。您妈咳出来的痰可能会先变多,那是肺里的‘老痰’被引出来了,咳完就彻底松快了,千万别停。”
这时爷爷端着盆刚炖好的川贝雪梨进来,冒着热气:“给阿姨尝尝,这是用四川川贝和河北鸭梨炖的,川贝得选松贝,小而圆,润肺的劲儿才足——就像选茶得选明前茶,药材也讲出身。”
老太太喝了口梨汤,眼睛亮了:“这汤甜丝丝的,嗓子真舒服……”
爷爷坐在一旁,慢悠悠地说:“《本草纲目》里说‘紫菀能治咳逆上气,百部能治肺热咳嗽’,但得用陈药才好。你看药柜里的紫菀,放了三年,颜色发暗,却比新货管用——就像老陈皮,越陈越香。”
他又指着药方:“汉代一两合15.6克,宋代37.3克,咱现在用10克紫菀,介于两者之间,既够劲儿又不燥,适合老年人。你们年轻人开方,就得这么灵活,不能死抠书本。”
林薇给老太太拔了针,补充道:“回去让阿姨每晚用热水泡脚,加把紫苏叶,能驱寒,就像给肺的‘加湿器’加个‘保温层’,免得再被风吹干。”
男人接过药包,千恩万谢:“太谢谢你们了!我妈这病折腾这么久,总算看到点希望了。”
老太太也站起来,虽然还咳嗽,但能直起腰了:“陈大夫,林大夫,我要是好了,给你们送面锦旗……”
“不用送锦旗,”陈砚之笑着摆手,“您好了,比啥都强。记得喝完三副来复诊,我给您调方子——这咳嗽就像难缠的客人,得慢慢劝走,急不得。”
看着母子俩走远,爷爷对陈砚之和林薇说:“你们刚才解释‘排病反应’时,用‘扫地扬灰’打比方,比说‘邪正交争’强多了。病人听懂了,才敢坚持治,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陈砚之碾完最后一味药,粉面飞扬:“还是爷爷教的,‘医者,不仅要医病,更要医心’。”
林薇泡了壶陈皮茶,茶香混着药香漫开来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泛黄的纸页上,那些古老的方子,在葆仁堂的药香里,正一点点化作治愈的力量——就像此刻老太太喝下的梨汤,温润,绵长,带着希望的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