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似懂非懂：“那……我能化妆遮一遮吗？同事总盯着我脸看……”
“最好别，”林薇正在给血海穴行针，手法轻柔，“化妆品里的香料会刺激皮肤，就像给伤口撒盐。实在想遮，用点婴儿专用的保湿霜就行，成分简单，不添乱。”
陈砚之把药方折好递过去：“煎药的时候注意，石膏得先煮20分钟，再下其他药，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，倒出药汁后再加次水，煎20分钟，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，分早晚两次喝。”他顿了顿，想起什么似的补充，“对了，药渣别扔，加水煮10分钟，放温了用来泡澡，能帮着止痒。”
“泡澡？”姑娘眼睛亮了亮，“比抹药膏管用吗？”
“内外配合才好得快。”陈砚之笑了，“就像打扫屋子，光擦桌子不行，还得拖地板，犄角旮旯都得照顾到。”
爷爷在一旁翻着《本草纲目》，指着其中一页说：“你看这苦参，得用山西产的，皮皱肉厚，苦味重，清热燥湿的劲儿才足；还有这防风，河北承德的‘北防风’最好，根条粗，断面有菊花心，祛风的效果比南方的强一倍。”他抬眼看向陈砚之和林薇，“这就是道地药材的讲究，差一分地，药效就差三分。”
林薇刚给姑娘拔了针，用棉球按住针孔：“您试试抓抓手臂，是不是没那么痒了？”
姑娘依言挠了挠，果然觉得痒意减轻了大半，惊喜道：“真的！刚才坐这儿还浑身刺挠，现在居然忘了这茬！”
“针灸能快速止痒，汤药慢慢调理体质，”林薇收拾着针具，“坚持一个月，红斑就会慢慢变暗，白皮也会少很多。”
陈砚之补充道：“饮食上别碰辛辣和羊肉、韭菜这些‘发物’，就像给烧得正旺的火添柴，只会越烧越凶。多吃点梨、藕、银耳，都是滋阴润燥的，帮着皮肤‘喝水’。”
姑娘接过药方，指尖捏得发白，却难掩脸上的笑意：“谢谢你们……我这就去抓药。”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，“等我好了，能送你们一面锦旗吗？”
“不用，”陈砚之摆摆手，“你能重新拾掇起精神，比啥都强。”
看着姑娘轻快的背影，爷爷捋了捋胡子，对陈砚之和林薇说：“这银屑病，难缠就难缠在容易反复。你们刚才把排病反应说透了，她才敢坚持治下去——这就是‘医者仁心’，不光要开对药，还得说对话。”
林薇把银针收好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，苦参的苦香混着金银花的清甜漫开来。“其实她这病，就像春天的扬尘，看着吓人，只要找对了风势，慢慢就能吹散。”
陈砚之翻开下一页医书，指尖在“浮萍”那味药上停住，轻声道：“是啊，再顽固的毛病，只要辨证准了，针药并用，总有云开雾散的那天。”
葆仁堂的木门轻轻合上，带着药香的风从门缝溜出去，缠上姑娘的衣角。远处的柳枝抽出新绿，像在悄悄说：这个春天，那些困扰许久的斑驳，总会被温柔的时光，一点点熨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