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。”陈砚之松了口气，又拿出个小布包，“这是苏子、莱菔子和白芥子磨的粉，回家用醋调了贴脚心，能把痰往下吸，像给痰装个‘下拉器’。”
女人看着孩子脸色缓过来，终于哭出了声：“刚才吓死我了，以为要憋过去……这药喝了，今晚能睡个好觉吗？”
“能，但可能会出汗，那是寒气往外跑呢，”陈砚之特意叮嘱，“别捂太厚，汗出透了才好。还有啊，今晚别给孩子吃甜的，糖会让痰变黏，就像给水管里倒胶水，更堵。”
这时爷爷从里屋出来，手里端着碗姜枣茶：“给孩子妈妈喝点，看你冻得手都紫了。”他瞅着孩子渐渐平复的呼吸，对陈砚之和林薇说，“这搭配好，针通经络，药攻病灶，就像给堵塞的河道又清淤又开闸，双管齐下才管用。”
“爷爷，他喝了药会不会咳得更厉害？”女人接过茶碗，还是不放心。
“有可能。”爷爷坐下来慢慢说，“等会儿痰会变多，咳得也勤，那是药把痰‘冲’下来了，就像清下水道时，脏东西总得先翻上来才能冲走，这是好事。要是咳得太厉害，就按林薇刚才的法子拍背，千万别憋着。”
男人喂孩子喝药时，孩子居然没抗拒，大概是真舒服点了。药喝下去没多久，孩子打了个喷嚏，带着浓浓的鼻音说：“爸爸，我想睡觉。”
“能睡就是好事。”陈砚之把剩下的药渣包好，“这是二煎的药，明早加两碗水，煎15分钟就行。记得煎药时放3片生姜，5颗红枣，像给药加了‘助推器’。”
夫妻俩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，门外的风还在刮，但孩子的咳嗽声已经变成了带着困意的轻咳。
林薇收拾针具时，发现陈砚之在药方上补了行字：“若夜间痰中带血，属排病反应，乃痰瘀化散，勿慌。”她笑了笑：“还是你想得细，我刚才都忘了说这个。”
“怕他们瞎紧张。”陈砚之把砂锅洗干净，“这种急症，不光要治病，还得治‘怕’。”
爷爷在一旁听着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，眼里的笑意漫出来：“你们俩啊，现在能把‘急’和‘稳’捏到一块儿了——针要快，话要暖，药要准，这才是看病的本分。”
窗外的路灯照进诊室，药渣的热气混着姜枣茶的甜香在屋里飘。林薇看着陈砚之在病历本上画图标记孩子的穴位，忽然觉得，这葆仁堂的灯光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