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正宇的目光扫向周围其他村民。
只见大家虽然都围坐在篝火边分享着食物,但手里捧着的多是清水或普通的野菜汤,看向他们几人手中酒碗的目光,虽有羡慕,却绝无妒忌,反而洋溢着一种“你们喜欢就好”的坦然与喜悦。
原来,这碗酒,只给了他们。
这份认知,让方才入喉的酒液,变得更沉更暖了几分。
这不仅仅是一碗酒,这是和平村掏心掏肺的心意。
他们在用他们最隆重最珍贵的方式,表示感激与信任。
戴柯理碗里的酒也喝了个底朝天,咂咂嘴,眼睛放光:
“好喝!比营养液好喝!就是……好像有点晕?”
他晃了晃脑袋,脸上已经浮起两团红晕,周围村民指着他笑了起来。
何正宇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热和腹中涌动的暖流,再看向质朴的村民,心中那份关于是否冒险帮助其他村落的纠结,似乎在这碗果酒中,找到了答案。
有些事,或许不需要百分之百的科学依据和风险可控,仅仅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生命的重量,就值得去尝试,去承担。
果酒的后劲,在篝火的暖意和放松的心绪中,悄然袭来。
几人本就第一次碰酒,这酒虽说是果酒,但对于第一次喝的人来说也足够了,五人脸颊发热,四肢松快,神情飘忽。
何正宇觉得一阵眩晕,眼前跳跃的火光似乎更加温暖明亮了,村民们的笑语声也仿佛隔了一层柔和的纱,听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。
他嘴角咧开一抹笑,显得有几分傻气。
就在这时,一个脸蛋红扑扑扎着歪扭小辫的女孩,怯生生地走到他的面前。
她将一颗洗的发亮的野李子塞到何正宇手心,脆生生的说:
“阿姐给的,甜,好吃。”
何正宇心都快化了,抱着四五岁的小姑娘一个劲儿地说谢。
小姑娘咯咯笑,笑出了小酒窝。
孙柚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女孩,一口一个‘小乖乖’。
然后一顶彩色鸟羽缝制的小帽子,就被扣在了她的脑袋上。
孙柚迟钝转头看了过去。
她身后一位牙齿都快掉光的老阿婆,乐呵呵地看着她脑袋上的帽子:
“好看哩…”
说着还伸手给她理了理发梢。
孙柚傻傻地感受着粗糙却温暖的指尖。
帽子不大合适,歪在头上有些滑稽,再配上她慢半拍的神情,老阿婆拍着手笑,周围人也哄笑起来,孙柚的脸在火光下更红了,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,痒痒的,暖暖的。
赵明平时话不多,此刻却和旁边一位老猎人聊得投机,老猎人负责比划他打的野牛有多大,他怎么反应灵敏,赵明哇哇夸,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。
陈峰则和几个半大孩子追逐着玩儿起了老鹰抓小鸡,他脑子昏沉怎么都抓不到,孩子们嘻嘻哈哈逗他。
另一边,戴柯理呲牙咧嘴地挠着手臂上的蚊子包。
一位大婶看见了,风风火火地走过来,从腰间一个小皮囊里挖出一点墨绿色的草汁,不由分说就抹在戴柯理的包上,一边用力揉开,一边念叨:
“这细皮嫩肉的,招虫子!别挠!这草汁管用,凉凉的,止痒!”
动作算不上温柔,但那语气,却像极了家里长辈对待调皮晚辈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