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柯理神经大条惯了,此时此刻却忘了躲闪,心里某个角落,奇异地安静下来。
篝火噼啪作响,食物香气混杂着草木燃烧的气息。
孩童的笑闹,长者的絮语,感激的眼神,笨拙却真诚的礼物,粗声大气的关怀……
这一切,构成了何正宇等人从未体验过的,鲜活而浓烈的“生活”本身。
他们仿佛飘着,又好似融入其中,心中的触动难以言表。
唐禾喝得不多,她看着这一幕,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。
这顿酒,也许喝得正是时候。
夜在喧闹中渐渐深了,篝火渐熄。
村民们热情地搀扶着已有醉意的几人去休息。
何正宇几人这几天都住在村里最干净宽敞的一处石洞里。
第二日,日上三竿,木床上的何正宇才动了动,缓缓地睁开了眼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。
没有宿醉的头痛,只有一种睡得很沉的慵懒感。
他迷迷瞪瞪地,脑子里自动回放昨晚的画面——
篝火的光芒、村民的笑脸、果酒的醇厚、自己放松的笑声、孙柚夹子音的笨拙、赵明化身彩虹屁制造机、陈峰被逗的团团转、戴柯理围着篝火跳舞……自己好像还给他配乐了?!
何正宇的脸,轰的一下,红了。
他,联邦科学院备受瞩目的青年精英,严谨自律的何研究员,昨晚居然玩儿起来了!?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孙柚、赵明、陈峰也陆续醒了。
几人的目光无意间在空中相碰,又迅速尴尬地移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赧然。
孙柚摸了摸自己似乎还在发烫的耳朵,小声嘟囔:
“都怪那酒……你们知道的,我平时不那样…”
她想起自己拉着小姑娘不让她走,还要给她绑头发,绑着绑着她就哭了…说什么‘凭什么都有头发就她没有’……真是丢人……
赵明干咳一声,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:
“嗯,那酒很特别,可能有什么致人兴奋的分子……”
他记得他好像答应了那位老猎人,帮他搞一个更省力的打猎工具来着?
陈峰默默起身整理床铺,浑身都不得劲儿。
他昨晚好像闹着说不做‘老鹰’,下次要做‘小鸡’??
戴柯理哼哼唧唧地抱着脑袋坐起来:
“你们吵什么啊?继续睡啊!”
说罢他再度躺下,一副不打算起床的鬼样子。
山洞外的木门被轻轻敲响,杜壳的声音传了进来:
“醒了吗?我们给你们准备了醒神的薄荷茶,出来喝点醒醒酒,再把鸡蛋羹吃了暖暖胃。”
几人连忙应声,迅速整理好衣着,努力摆出平日稳重的样子,推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