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夫长是个年轻男子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。他翻身下马，向沈若锦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末将赵锋，奉拓跋将军之命，率一千骑兵前来听候调遣。”
沈若锦点点头。
“欢迎。”
她让士兵打开营门，赵锋率领骑兵鱼贯而入。马蹄声震耳欲聋，尘土飞扬，黑色的盔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这一千骑兵装备精良，马匹健壮，士兵们神情肃穆，纪律严明，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精锐。
联盟的士兵们站在道路两旁，看着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，眼中既有惊讶，也有振奋。援军的到来，像一剂强心针，注入了每个人的心中。原本因为连番苦战而低落的士气，开始悄然回升。
沈若锦安排赵锋的部队在营地东侧扎营，与联盟的骑兵营地相邻。夜幕降临时，两军的营地灯火通明，炊烟交织在一起，士兵们的交谈声、笑声、歌声，混合成一种充满生机的喧嚣。
秦琅走到沈若锦身边，递给她一碗热粥。
“喝点吧，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沈若锦接过碗，粥的温度透过粗陶碗壁传到掌心，暖暖的。她喝了一口，米粥的香甜在口中化开，混合着红枣和枸杞的味道，让疲惫的身体得到一丝慰藉。
“北境铁骑的支援来得太快了。”秦琅说，目光望向东侧营地的灯火，“他们好像比我们还急。”
沈若锦点点头。
她也感觉到了。拓跋宏提出条件，赵锋的援军当天就到，这种效率，这种果断，说明北境铁骑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——他们需要联盟这个盟友，但前提是联盟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而这，正是沈若锦想要的。
互有所需，才能长久合作。
“其他盟友的回信，最快什么时候能到？”她问。
“最快明天，最迟后天。”秦琅说，“南方的商会联盟、武林新盟、地方豪族联盟，都已经收到了求援信。按照以往的惯例，他们应该会派兵支援，但数量不会太多。”
“有多少算多少。”沈若锦说，“每一份力量，都很重要。”
她喝完粥，将碗递给秦琅，转身走向指挥室。
夜色已深，繁星满天。营地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，投出跳动的影子。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，整齐而规律，混合着马匹的嘶鸣和夜虫的鸣叫。这一切声音，在沈若锦听来，都是一种力量——一种让她坚持下去的力量。
她推开指挥室的门，油灯已经点亮。
桌上摊着地图，地图上又多了几个标记：北境铁骑的援军位置，可能到来的其他盟友援军路线，草原部落联盟的最新动向……每一个标记，都是一步棋，而她，正在下一盘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棋。
她坐下，拿起炭笔，开始重新部署兵力。
北境铁骑的一千骑兵，可以作为机动部队，负责突袭和骚扰。联盟的主力步兵，坚守防线，抵挡草原部落联盟的正面进攻。如果其他盟友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，她就可以组织反击，将草原部落联盟彻底击退。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，草原分化之计必须继续发酵。
她拿出使者传来的第二封信。
信纸比第一封更皱，字迹更潦草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“巴特尔起疑，明日恐有变。”
沈若锦的心微微一沉。
巴特尔起疑了。
这个草原部落联盟的统帅，果然不是等闲之辈。赤炎部和苍狼部的对峙，黑水部和白鹿部的矛盾，小部落的动摇……这些异常，终究引起了他的警觉。
明天，恐怕会有变故。
她将信纸折好，塞回袖中。窗外，夜色深沉，营地里的灯火渐渐熄灭，只有了望塔上的风灯还亮着，在夜空中孤独地闪烁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像是夜行的信使，又像是巡逻的骑兵。
沈若锦吹灭油灯，靠在椅背上。
她没有睡，只是在黑暗中思考，思考明天的应对之策，思考如何在这场博弈中，赢得最终的胜利。
而在营地的另一侧，赵锋站在自己的帐篷前，望着联盟营地的灯火。
他的副将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将军，我们真的要和联盟合作吗？”
赵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远处指挥室的方向，那里还亮着一盏灯，虽然微弱，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他知道，那盏灯下，坐着联盟的统帅，一个名叫沈若锦的女子。一个能在乱世中拉起一支联盟，能在草原部落联盟的猛攻下坚守防线，能让拓跋将军亲自派他来支援的女子。
“拓跋将军说，她值得赌一把。”赵锋缓缓开口，“而我相信将军的判断。”
副将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夜色渐深，星光黯淡。
黎明前的黑暗，总是最浓重的。
但黑暗之后，必有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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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晨，第一支援军到了。
来自南方商会联盟的三百步兵，由一位姓王的掌柜率领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布甲，扛着长矛，虽然装备不如北境铁骑精良，但士兵们精神饱满，眼神坚定。王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，留着两撇小胡子，见到沈若锦时，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南方商会联盟，奉盟主之命，特派三百步兵前来支援。”他说，声音洪亮，“盟主有言，联盟若败，商路必断，此战关乎所有人生计，商会联盟义不容辞。”
沈若锦郑重还礼。
“多谢。”
她安排商会联盟的部队在西侧营地驻扎。紧接着，武林新盟的两百侠客也到了，领头的是一位名叫南宫烈的年轻公子，白衣胜雪，腰佩长剑，气质出尘。他向沈若锦抱拳行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“武林新盟南宫烈，率两百弟兄前来助阵。”他说，“江湖儿女，最重义气，联盟有难，我等岂能坐视不理。”
沈若锦再次道谢。
随后，地方豪族联盟的一百五十骑兵、清流党的八十名文士护卫、甚至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势力，都陆续派来了援军。虽然每一支的数量都不多，但加起来，也有近千人。再加上北境铁骑的一千骑兵，联盟的总兵力，已经接近三万。
士气，彻底沸腾了。
营地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，各种旗帜在风中飘扬。士兵们互相打招呼，交换干粮，分享情报，原本因为连番苦战而紧绷的气氛，开始变得热烈而充满希望。
沈若锦站在了望塔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阳光洒满营地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。米粥的香气、汗水的味道、马匹的气息、尘土的味道……各种感官细节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鲜活而强大的生命力。
这就是联盟。
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一切。
秦琅走到她身边，递给她一份最新的军情报告。
“草原部落联盟有动静了。”他说，“巴特尔调集了赤炎部和苍狼部的部队，似乎要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。时间，可能就在今天下午。”
沈若锦接过报告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。
巴特尔果然起疑了。
他调集赤炎部和苍狼部，一方面是为了应对联盟可能到来的反击，另一方面，恐怕也是为了压制内部矛盾——让这两个有旧怨的部落并肩作战，既能消耗他们的力量，也能测试他们的忠诚。
但这对联盟来说，既是危机，也是机会。
如果能够在这场战斗中击退草原部落联盟，那么北境铁骑的条件，就有望达成。而联盟在北方的主导地位，也将彻底确立。
沈若锦收起报告，转身看向秦琅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备战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今天，我们要让草原部落联盟知道，联盟，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。”
秦琅点头，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。
“是！”
他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木梯上发出急促的回响。沈若锦望向草原的方向，地平线上，尘土已经开始扬起，像一片黄色的雾，缓缓向营地逼近。
大战，即将开始。
而她，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联盟响应，共同御敌。
这一战，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