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释什么?!”呼延烈怒吼,一把揪住巴图尔的衣领,“你说联盟是威胁!你说沈若锦想吞并我们!结果呢?!真正想吞并我们的是你!真正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是你!”
他猛地将巴图尔摔在地上,转身看向沈若锦,单膝跪地:“沈统帅!我呼延烈有眼无珠,听信小人谗言!我愿向联盟请罪!愿接受任何惩罚!”
沈若锦看着他,沉默片刻。
然后她走上前,扶起呼延烈:“呼延烈首领,你也是被蒙蔽了。真正的敌人,不是草原部落之间的猜忌,而是那些躲在暗处,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的豺狼。”
她转身,面向所有部落的代表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各位!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,而是以盟友的身份!草原和大楚,本可以和平共处,本可以互通有无!但有些人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——前朝复国势力,黑暗势力,还有那些唯利是图的暗阁杀手!他们想看到的是什么?是战争!是流血!是我们互相残杀,然后他们坐收渔利!”
她举起手中的证据:“这些火药,这些阴谋,这些背叛……都是他们设下的陷阱!他们想让我们怀疑彼此,仇恨彼此,最后毁灭彼此!但我要告诉各位——我们不会上当!”
人群安静地听着。灰狼部的观察使走上前,沉声问:“沈统帅,你说前朝复国势力也参与了?有什么证据?”
沈若锦点头,从赵锋手中接过一个木盒。她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,令牌上刻着古老的蟠龙纹,还有四个字:大燕复国。
“这是在白鹿部山谷里,一个被击毙的护卫身上找到的。”她说,“大燕,就是前朝。这些复国余孽,一直潜伏在暗处,等待时机。而现在,他们看准了草原和大楚之间的紧张关系,想趁机点火,让天下大乱,他们好浑水摸鱼!”
“浑水摸鱼?”野马部的代表皱眉,“他们想怎么摸鱼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若锦环视众人,“如果我们开战,草原和大楚都会元气大伤。到时候,前朝复国势力就会趁机起事,宣称要‘恢复正统’。而黑暗势力,则会趁乱扩张,吞噬一切。最后……这片草原,这片土地,都会变成他们的猎场!”
她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所有人眼前的迷雾。
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——那些煽动仇恨的流言,那些突然出现的火药,那些神秘的商队,那些暗阁杀手的活动……全部串联起来了。这不是草原和大楚的矛盾,这是一场针对所有人的阴谋!
“该死的!”苍鹰部的观察使狠狠捶了一下手掌,“我们差点就上当了!”
“巴图尔!”呼延烈转身,怒视还瘫在地上的白鹿部首领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!”
巴图尔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他看向营地边缘,那里有几个白鹿部的战士悄悄后退,想混入人群溜走。
但赵锋一挥手,一百精锐立刻散开,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“一个都别放跑。”沈若锦冷冷道,“把这些勾结外敌、背叛草原的叛徒,全部拿下!”
战士们应声而动。白鹿部的人想反抗,但面对精锐的联盟军,很快就溃不成军。巴图尔被拖起来,绑得像粽子一样。那几个想溜走的战士也被按倒在地。
营地内,其他部落的人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。有愤怒,有后怕,也有庆幸。
灰狼部的观察使走上前,对沈若锦躬身行礼:“沈统帅,我代表灰狼部,向您和联盟致歉。我们不该怀疑您的诚意,更不该暂停条约签署。我这就回去禀报首领,灰狼部愿意立刻签署盟约!”
“野马部也是!”
“苍鹰部也是!”
三个部落的代表纷纷表态。远处,牦牛部的帐篷帘终于掀开,一位穿着僧袍的老者缓缓走出。他手持转经筒,眼神深邃如古井。
“沈统帅。”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,“牦牛部愿意聆听您的智慧。圣山的雪灵芝……或许可以治愈您的伤势。”
沈若锦微微一怔,然后躬身回礼:“多谢大师。”
局势,就这样稳定下来了。
阴谋被揭露,叛徒被拿下,各部落重新凝聚。阳光依旧灿烂,草原依旧广阔,但空气中那股紧张和敌意,已经消散了大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一种共同的愤怒——对那些躲在暗处、想毁灭所有人的敌人的愤怒。
赵锋解开了秦琅的绑绳。秦琅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然后走到沈若锦面前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担忧,有心疼,也有骄傲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顾自己的安危。”
沈若锦看着他脸上的淤青,伸手轻轻触碰: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的目光交汇,千言万语都在其中。前世被背叛的寒冷记忆,在这一刻被真实的温暖驱散。沈若锦能闻到秦琅身上熟悉的皂角气味,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,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。
这一切都是真的。这一次,她没有被背叛。
“统帅。”赵锋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巴图尔交代了。暗阁和前朝复国势力答应他,事成之后,让他统一草原,成为草原王。作为交换,他要配合他们,消灭联盟军,然后……向大楚宣战。”
沈若锦眼神一冷:“果然如此。”
她转身,看向被押着的巴图尔,看向那些白鹿部的叛徒,看向所有草原部落的代表。
“各位都听到了。”她的声音传遍营地,“这就是敌人的计划——让我们自相残杀,然后他们来收割。但今天,我们识破了这个阴谋。今天,我们证明了,草原和大楚可以成为盟友,而不是敌人。”
她停顿,深吸一口气:“但我必须提醒各位——那些豺狼不会善罢甘休。今天失败了,明天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。分裂我们,离间我们,煽动仇恨,制造冲突……只要我们还互相猜忌,他们就永远有机会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风吹动她的衣袂,她站在那里,像草原上突然生长出来的一棵白杨,挺拔,坚韧,不可动摇。
“所以,”她说,声音坚定如誓言,“我们必须团结。不只是今天,不只是签一份条约。我们要真正地团结起来,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,共同面对那些想毁灭我们的敌人。”
她看向呼延烈,看向各部落代表,看向秦琅,看向赵锋,看向所有战士和族人。
“我提议,”她说,“三天后,在这片草原上,我们举行一场仪式。一场……歃血为盟的仪式。让天地见证,让祖先见证——从今以后,草原部落和大楚联盟,生死与共,祸福同当!”
话音落下,营地内先是一片寂静。
然后,呼延烈第一个举起拳头:“我黑水部同意!”
“灰狼部同意!”
“野马部同意!”
“苍鹰部同意!”
声音如潮水般涌起,最后汇聚成震天的呼喊。那呼喊声在草原上回荡,惊起了远处的一群飞鸟。鸟儿振翅飞向天空,在蓝天上划出自由的轨迹。
沈若锦站在那里,听着这声音,感受着这力量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前朝复国势力还在暗处,黑暗势力还在潜伏,暗阁杀手还在活动。那些豺狼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,他们只会更加狡猾,更加凶狠。
但至少今天,她守住了秦琅,守住了联盟,也守住了……这片草原上刚刚萌芽的希望。
秦琅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,但此刻,那温暖透过皮肤,一直传到沈若锦心里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无论前面是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沈若锦转头看他,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笑容。
阳光正好,草原无边。
而他们的路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