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武侠修真 > 锦世琅途 > 第413章 歃血为盟,共抗外敌

第413章 歃血为盟,共抗外敌(1 / 2)

营地篝火在夜色中跳跃,火星升向星空。沈若锦坐在主帐内,面前摊开着各部落送来的仪式建议文书。秦琅端来一碗热汤,轻轻放在她手边。“牦牛部那位大师派人传话,”他说,“明天清晨,他想见你。”沈若锦抬起头,帐外月光如水,草原在沉睡。但空气中,依然能闻到远处河谷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火药味。

她放下笔,手指在虎口伤口上轻轻按压。疼痛很清晰,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肉,提醒着她身体的极限。但更清晰的是那些文书上的文字——黑水部要求用黑山羊血,灰狼部坚持要狼牙作为信物,野马部提议在日出时分举行,苍鹰部则说必须要有鹰啸三声。

“呼延烈那边怎么说?”沈若锦问,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。

“他很积极。”秦琅在她对面坐下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,“黑水部已经清理出了营地中央的祭坛,还派了五十名勇士连夜搭建观礼台。他说……这是他弥补过错的机会。”

沈若锦点点头,端起汤碗。汤是羊肉熬的,加了草原特有的香料,热气蒸腾起来,带着浓郁的肉香和一丝辛辣。她小口喝着,能感觉到热流顺着喉咙滑下,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。

“巴图尔呢?”

“赵锋在审。”秦琅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他交代了一些东西。暗阁在草原有三个据点,其中一个就在白鹿部营地附近的山洞里。前朝复国势力运送的火药,有一半藏在那里,另一半……已经运走了,去向不明。”

沈若锦的手顿了顿。

月光从帐门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条银色的光带。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,铠甲摩擦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。

“运去哪里了?”

“巴图尔不知道。”秦琅说,“他说那些人是分批来的,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。但他记得……最后一次见到那些火药,是在十天前。二十辆马车,往东南方向去了。”

东南方向。

沈若锦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地图——草原东南,是苍茫山脉,再往南,就是大楚边境。如果那些火药真的运到了那里……

“明天仪式,”她睁开眼睛,眼神很冷,“必须加强警戒。敌人不会让我们顺利结盟的。”

秦琅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粗糙,但那种温暖透过皮肤,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。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赵锋带三百人负责外围,南宫烈的情报网全部启动,各部落也派出了自己的哨兵。如果那些豺狼敢来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沈若锦看着他,忽然想起前世——那个在大婚之日转身离去的裴璟,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冷笑的沈心瑶。那些背叛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记忆,让她在每一个深夜惊醒,浑身冷汗。

但秦琅不一样。

他握着她的手,眼神坚定,像草原上最坚硬的岩石。他说陪她,就真的陪她,从京城到草原,从繁华到荒凉,从生到……可能的死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
秦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但眼睛里全是温柔。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我妻子。”

帐外传来更鼓声——三更了。

沈若锦收起文书,吹灭蜡烛。月光一下子涌进来,把整个帐篷染成银白色。她和衣躺下,秦琅在她身边,呼吸平稳。她能听到他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,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毯子传过来。

很安心。

她闭上眼睛,终于沉沉睡去。

***

清晨的草原笼罩在一层薄雾中。

太阳还没有升起,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,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绸缎,从深蓝渐变成浅灰,再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。草叶上挂着露珠,在微光中闪烁,像无数细小的钻石。远处传来牧羊人的吆喝声,还有羊群移动时铃铛清脆的响声。

沈若锦站在牦牛部营地外,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帐篷。

帐篷很旧,毛毡已经褪色,边缘磨损得很厉害。但帐篷前插着一根经幡,五色的布条在晨风中飘扬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燃烧的味道,还有某种草药苦涩的气息。

“统帅。”赵锋低声说,“我陪你进去。”

沈若锦摇摇头。“大师只说要见我一人。”

她整理了一下衣袍——今天穿的是草原部落送来的传统服饰,深蓝色的长袍,边缘绣着银线,腰间系着牛皮腰带。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没有戴任何首饰,但那种朴素反而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,眼神更加明亮。

她掀开帐篷的门帘,走了进去。

帐篷里很暗,只有一盏酥油灯在角落燃烧,跳动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空气中有浓郁的草药味,还有一种……陈旧的、像古籍纸张发霉的味道。地面铺着羊毛毯,毯子上盘腿坐着一个老人。

老人很瘦,瘦得几乎只剩骨架。他穿着破旧的僧袍,颜色已经洗得发白,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。头发全白,稀疏地披在肩上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像干涸河床的裂痕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很亮,像草原夜空最亮的星星,清澈,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“坐。”老人说,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枯草。

沈若锦在他对面坐下。羊毛毯很软,但坐下去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凉意。酥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她能看见老人眼睛里的倒影——一个苍白、虚弱,但眼神坚定的女子。

“大师要见我?”她问。
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一个小铜壶,倒了两碗茶。茶是深褐色的,冒着热气,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——像松针,像雪莲,像某种她从未闻过的、生长在极高处的植物。

“喝。”老人把一碗推到她面前。

沈若锦端起碗。茶很烫,碗壁传来的温度让她手指微微发红。她小口喝着,茶味很苦,但苦味过后,有一种奇异的回甘,像冰雪融化后的清泉,顺着喉咙滑下,竟然让她疲惫的身体感到一丝舒缓。

“这是雪灵芝煮的茶。”老人说,眼睛看着她,“牦牛部的圣药,生长在雪山之巅,十年才开一次花。能补气血,续命脉,治内伤。”

沈若锦的手顿了顿。

雪灵芝。

前世她也听说过这个名字——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,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。她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茶水,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茶面上微微晃动。

“大师为何……”
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老人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,“你的身体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强行支撑,只会让灯油更快耗尽。但雪灵芝……能为你续上一些灯油。”

沈若锦放下茶碗,碗底在羊毛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酥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帐篷里的影子也跟着晃动。

“代价是什么?”她问。

老人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,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。“聪明。但这次,没有代价。或者说……代价已经付过了。”

他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在羊毛毯上轻轻划过,像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图案。“三十年前,我也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。从大楚来,带着军队,想要征服草原。他很强,很聪明,也很……固执。他认为武力能解决一切。”

老人的声音很低,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。“他赢了每一场战斗,但输掉了整个战争。因为草原人不怕死,他们怕的是失去家园,失去自由。你杀了一个,会有十个站起来。你烧了一个部落,会有百个部落记住仇恨。”

沈若锦静静地听着。帐篷外传来风声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。酥油灯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雪灵芝茶的香气,在空气中弥漫。

“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她问。

“死了。”老人说,声音很平淡,“死在草原的冬天,冻僵在雪地里。他的军队溃散了,他的野心化为了乌有。但草原……还在。”

他抬起头,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沈若锦。“你和那个人不一样。你不是来征服的,你是来……结盟的。你愿意坐下来听各部落的要求,愿意尊重草原的传统,愿意用歃血为盟这种最古老、最庄重的方式,来建立信任。”

老人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两人之间的羊毛毯上。布包是深蓝色的,边缘绣着银线,和他身上的僧袍一样陈旧。

“这里面有三片雪灵芝。”他说,“一片,你今天服下,能让你支撑完仪式。一片,留到最危险的时候。还有一片……留给需要它的人。”

沈若锦看着那个布包,没有立刻去拿。

“大师为什么帮我?”

“因为草原需要盟友。”老人说,声音很认真,“前朝复国势力,黑暗势力,暗阁……那些豺狼不会只满足于草原。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天下。如果大楚倒了,草原就是下一个。所以……帮你,就是帮草原自己。”

他站起身,动作很慢,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摇晃。“去吧。仪式要开始了。记住——歃血为盟,不是一张纸,不是一句话。是血与血的交融,是命与命的相连。一旦立誓,就不能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