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锦侧身避开,短刀划过敌兵的咽喉。鲜血喷溅在她脸上,温热,腥甜。又一柄弯刀砍来,她举刀格挡,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的手臂发麻,伤口剧痛,但她没有退。
“将军!”一名草原勇士看到她,惊呼出声。
“专心杀敌!”沈若锦喝道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剂强心针。那些疲惫的勇士们看到主帅亲临前线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弯刀挥舞得更狠,怒吼声更响。缺口处,敌兵的攻势被暂时遏制。
但只是暂时。
沈若锦看到,敌军后方,又一支方阵正在集结。那是生力军——盔甲更完整,武器更精良。而联盟这边,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,伤亡不断增加。
她抬头看向天空。朝阳已经完全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,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。晨风吹过,带来远处黑鹰岭方向的焦糊味——那里的战斗,恐怕更加惨烈。
时间,他们需要时间。
但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。
“秦琅!”沈若锦高喊。
远处,秦琅听到她的声音,调转马头冲回缺口。他的战马身上插着三支箭,他自己左臂又多了一道伤口,鲜血顺着手臂流淌。但他眼中的战意依然燃烧。
“若锦,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!”秦琅跳下马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“你必须后退!”
“后退?”沈若锦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,“往哪里退?身后就是粮仓,就是联盟的根基。退了,我们就输了。”
“可你会死的!”
“那就死在这里。”沈若锦说,“前世,我死得窝囊。这一世,我要站着死。”
秦琅的眼睛红了。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臂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松开手,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敌兵,长刀横在胸前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他说。
敌军的生力军开始冲锋。
盾牌撞击盾牌,脚步声震天动地。长矛如林,指向缺口。弓箭手再次放箭,箭雨落下,钉在盾牌上、土地上、人体上。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沈若锦握紧短刀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失血过多,她感到寒冷——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冷。但她依然站着,站在缺口处,站在那些誓死坚守的勇士中间。
敌兵冲了上来。
弯刀与长矛交错,鲜血飞溅。一名草原勇士被三根长矛同时刺穿,他怒吼着抱住敌兵,一起滚下土坡。另一名勇士砍倒两名敌兵,却被第三人的弯刀砍中后背,倒地不起。
缺口在缩小。
防线在崩溃。
沈若锦看到,东侧的土墙上,已经有敌兵翻越。林啸天带着游骑队冲过去,但敌人太多了。西侧,苍狼部的防线也在后退——粮仓区外围,已经能看到敌兵的身影。
完了吗?
她问自己。
前世,她在大婚之日被背叛,在刑场上含冤而死。这一世,她重生归来,发誓要改变命运,要复仇,要守护她在意的一切。她组建联盟,联合草原部落,对抗黑暗势力。她以为,这一次她能赢。
可现实如此残酷。
敌人太多,太强。联盟太新,太脆弱。她太累,太伤。
一柄长矛刺向她的胸口。
沈若锦想躲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尖逼近——然后,秦琅的身影挡在她面前。长矛刺穿了他的左肩,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刀斩断矛杆,刀锋顺势劈开敌兵的脑袋。
鲜血喷溅。
秦琅踉跄后退,沈若锦扶住他。他的左肩血肉模糊,鲜血汩汩涌出。但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长刀,眼神依然凶狠。
“若锦……”他喘息着说,“我答应过你,要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沈若锦的眼泪涌了出来。混合着脸上的血,滚烫地滑落。她紧紧抓住秦琅的手臂,指甲陷入他的皮肉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她嘶声道,“我不甘心……”
敌兵又冲了上来。
这一次,更多,更猛。
缺口彻底失守了。敌兵如潮水般涌入,草原勇士们节节败退。林啸天带着江湖高手试图堵截,但敌兵分兵多路,四处冲击。整个营地,陷入混战。
沈若锦被秦琅护在身后,且战且退。他们退到粮仓区外围,背靠堆积的粮袋。敌兵围了上来,像一群饿狼。
“放下武器!”一名敌军队长狞笑道,“投降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!”
秦琅吐出一口血沫:“做梦。”
他举起长刀,刀身上满是缺口,但依然锋利。沈若锦握紧短刀,肩部的伤口让她几乎抬不起手臂,但她没有放下武器。
敌兵冲了上来。
刀光闪烁。
秦琅砍倒两人,但更多的敌兵涌来。一柄弯刀砍中他的右腿,他单膝跪地,长刀拄地。沈若锦想冲上去,却被两名敌兵拦住。短刀与弯刀碰撞,她的手臂发麻,伤口崩裂,鲜血浸透了衣袖。
“若锦——!”秦琅嘶吼。
沈若锦感到一柄长矛刺向她的后背。她转身,但太慢了——矛尖已经触及她的软甲。就在此时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射穿持矛敌兵的咽喉。
敌兵倒下。
沈若锦愣住。
她转头,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——营地外围,尘土飞扬。马蹄声如雷,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是一支骑兵,盔甲鲜明,长枪如林。旗帜上,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。
草原部落的援军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