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“扑通!扑通!扑通!”
帅帐内,除了被吓得瘫软在地的陈亨,其余所有将领,全都跪了下来,身体抖如筛糠,头颅死死地抵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本王,再问一遍。”
朱棡的声音,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,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辽东军务,由本王暂代。谁,赞成?谁,反对?”
“我等……我等遵命!”
“全凭殿下做主!”
回答声,此起彼伏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再也没有人敢提“兵变”二字。
开玩笑,连副将都像杀鸡一样杀了,他们这些小鱼小虾,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。
朱棡的脸上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对付这群骄兵悍将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唯有雷霆手段,唯有绝对的武力,才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。
“很好。”朱棡站起身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。
“庚三,传令下去。从即刻起,辽东大营,全城戒严!所有营门,由我‘凤卫’接管!任何人,无本王手令,不得进出!”
“秦虎,你带‘甲字班’,协同毛骧的锦衣卫,立刻查封陈亨及其党羽的府邸,清点罪证,缉拿所有涉案人员!但凡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庚三和秦虎,声如洪钟,领命而去。
转眼间,帅帐内,只剩下朱棡,常清韵,以及瘫在地上的陈亨和那群瑟瑟发抖的将领。
朱棡缓步走到陈亨面前,蹲下身,看着这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,脸上,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,和善的笑容。
“陈总兵,哦不,现在该叫你陈将军了。”
“本王早就说过,会让你把脖子洗干净了,再送过来。你看,本王,是不是很守信用?”
陈亨的嘴唇哆嗦着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他后悔,后悔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。
他恐惧,恐惧自己接下来,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……”他从牙缝里,挤出几个字。
“多谢夸奖。”朱棡拍了拍他的脸颊,站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他对常清韵说道:“清韵,这里,就交给你了。本王要知道,这些年,他们贪了多少军饷,卖了多少军械,跟蒙古人和倭寇,又做了多少笔‘生意’。”
“夫君放心。”常清韵的眼中,同样闪烁着冰冷的寒光,“妾身,一定让他们,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,全都吐出来!”
朱棡点了点头,走出了帅帐。
帐外,阳光正好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整个辽东大营,已经彻底被他掌控。凤卫和“甲字班”的士兵,如狼似虎,迅速接管了所有要害部门。
一场针对陈亨利益集团的大清洗,以雷霆万钧之势,在整个辽东展开。
无数的罪证,从那些官员和将领的府中被搜出。
贪墨的账本,与蒙古部落的通信,甚至还有私藏的龙袍!
铁证如山!
三日后,辽阳城,校场。
数万辽东将士,列队整齐,鸦雀无声。
高台之上,朱棡一身玄色王袍,身姿挺拔,目光如电。
在他的脚下,陈亨及其核心党羽,近百人,如死狗一般跪在地上。
朱棡手持一份卷宗,朗声宣读着陈亨的罪状。
“……克扣军饷,倒卖军械,致使边防废弛,此其罪一!”
“……勾结蒙元,走私禁品,出卖军情,此其罪二!”
“……欺压百姓,强占民田,鱼肉乡里,此其罪三!”
“……私藏龙袍,意图谋反,大逆不道,此其罪四!”
朱棡每念一条,台下数万将士的脸色,就更白一分,眼中的怒火,就更盛一分。
他们这才知道,自己这些年吃的苦,受的罪,都是拜这些蛀虫所赐!
“如此国贼,留之何用!”
朱棡将卷宗狠狠摔在地上,抽出腰间的“凤鸣”宝刀,指向苍穹。
“斩!”
一声令下,高台之上,刀光闪过,人头滚滚!
鲜血,染红了整个高台。
台下的将士们,先是震惊,随即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!
“殿下威武!”
“大明威武!”
积压了多年的怨气,在这一刻,得到了彻底的宣泄!
朱棡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而崇拜的脸,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支辽东铁骑,才算是真正地,姓了“朱”。
他收刀入鞘,目光越过高大的城墙,望向了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草原。
拿下辽东,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,他要让这支铁骑,踏平草原,让蒙元的残余势力,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!
他要让整个天下,都听到他朱棡的名字,为之颤抖!
就在此时,庚三快步登上高台,递上了一封来自应天府的,八百里加急密信。
“殿下,京城来的。”
朱棡接过,展开信纸。
信,是徐妙云写的。
信上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数语,却让朱棡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“父皇,病重。”
帅帐内的血腥气,尚未被辽东凛冽的寒风吹散。
朱棡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,脸上的表情,没有半分变化。
父皇,病重。
这四个字,足以让应天府乃至整个大明,都掀起滔天巨浪。
但朱棡的眼神,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。
“夫君,我们……”常清韵站在他身侧,一身戎装尚未卸下,美丽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凝重与担忧。
她不是担心朱元璋的身体。
她是担心,这是一个局。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加凶险的,针对朱棡的局。
“清韵,你说,一只猛虎,在什么情况下,会假装自己病了?”朱棡没有回答,反而轻声问了一句。
常清韵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当它想看看,自己的幼崽里,哪一个会第一个扑上来,撕咬自己的血肉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
朱棡笑了,将信纸递到一旁的烛火上,看着它慢慢卷曲,化为灰烬。
父皇这一辈子,最信的,只有自己。最不信的,就是别人。
太子朱标被废,燕王朱棣被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