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(2 / 2)

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
“扑通!扑通!扑通!”

帅帐内,除了被吓得瘫软在地的陈亨,其余所有将领,全都跪了下来,身体抖如筛糠,头颅死死地抵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本王,再问一遍。”

朱棡的声音,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,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辽东军务,由本王暂代。谁,赞成?谁,反对?”

“我等……我等遵命!”

“全凭殿下做主!”

回答声,此起彼伏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
再也没有人敢提“兵变”二字。

开玩笑,连副将都像杀鸡一样杀了,他们这些小鱼小虾,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。

朱棡的脸上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
对付这群骄兵悍将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唯有雷霆手段,唯有绝对的武力,才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。

“很好。”朱棡站起身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将领。

“庚三,传令下去。从即刻起,辽东大营,全城戒严!所有营门,由我‘凤卫’接管!任何人,无本王手令,不得进出!”

“秦虎,你带‘甲字班’,协同毛骧的锦衣卫,立刻查封陈亨及其党羽的府邸,清点罪证,缉拿所有涉案人员!但凡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
“是!”

庚三和秦虎,声如洪钟,领命而去。

转眼间,帅帐内,只剩下朱棡,常清韵,以及瘫在地上的陈亨和那群瑟瑟发抖的将领。

朱棡缓步走到陈亨面前,蹲下身,看着这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,脸上,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,和善的笑容。

“陈总兵,哦不,现在该叫你陈将军了。”

“本王早就说过,会让你把脖子洗干净了,再送过来。你看,本王,是不是很守信用?”

陈亨的嘴唇哆嗦着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
他后悔,后悔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。

他恐惧,恐惧自己接下来,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。

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……”他从牙缝里,挤出几个字。

“多谢夸奖。”朱棡拍了拍他的脸颊,站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
他对常清韵说道:“清韵,这里,就交给你了。本王要知道,这些年,他们贪了多少军饷,卖了多少军械,跟蒙古人和倭寇,又做了多少笔‘生意’。”

“夫君放心。”常清韵的眼中,同样闪烁着冰冷的寒光,“妾身,一定让他们,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,全都吐出来!”

朱棡点了点头,走出了帅帐。

帐外,阳光正好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
整个辽东大营,已经彻底被他掌控。凤卫和“甲字班”的士兵,如狼似虎,迅速接管了所有要害部门。

一场针对陈亨利益集团的大清洗,以雷霆万钧之势,在整个辽东展开。

无数的罪证,从那些官员和将领的府中被搜出。

贪墨的账本,与蒙古部落的通信,甚至还有私藏的龙袍!

铁证如山!

三日后,辽阳城,校场。

数万辽东将士,列队整齐,鸦雀无声。

高台之上,朱棡一身玄色王袍,身姿挺拔,目光如电。

在他的脚下,陈亨及其核心党羽,近百人,如死狗一般跪在地上。

朱棡手持一份卷宗,朗声宣读着陈亨的罪状。

“……克扣军饷,倒卖军械,致使边防废弛,此其罪一!”

“……勾结蒙元,走私禁品,出卖军情,此其罪二!”

“……欺压百姓,强占民田,鱼肉乡里,此其罪三!”

“……私藏龙袍,意图谋反,大逆不道,此其罪四!”

朱棡每念一条,台下数万将士的脸色,就更白一分,眼中的怒火,就更盛一分。

他们这才知道,自己这些年吃的苦,受的罪,都是拜这些蛀虫所赐!

“如此国贼,留之何用!”

朱棡将卷宗狠狠摔在地上,抽出腰间的“凤鸣”宝刀,指向苍穹。

“斩!”

一声令下,高台之上,刀光闪过,人头滚滚!

鲜血,染红了整个高台。

台下的将士们,先是震惊,随即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!

“殿下威武!”

“大明威武!”

积压了多年的怨气,在这一刻,得到了彻底的宣泄!

朱棡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而崇拜的脸,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支辽东铁骑,才算是真正地,姓了“朱”。

他收刀入鞘,目光越过高大的城墙,望向了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草原。

拿下辽东,只是第一步。

接下来,他要让这支铁骑,踏平草原,让蒙元的残余势力,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!

他要让整个天下,都听到他朱棡的名字,为之颤抖!

就在此时,庚三快步登上高台,递上了一封来自应天府的,八百里加急密信。

“殿下,京城来的。”

朱棡接过,展开信纸。

信,是徐妙云写的。

信上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寥寥数语,却让朱棡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“父皇,病重。”

帅帐内的血腥气,尚未被辽东凛冽的寒风吹散。

朱棡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,脸上的表情,没有半分变化。

父皇,病重。

这四个字,足以让应天府乃至整个大明,都掀起滔天巨浪。

但朱棡的眼神,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。

“夫君,我们……”常清韵站在他身侧,一身戎装尚未卸下,美丽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凝重与担忧。

她不是担心朱元璋的身体。

她是担心,这是一个局。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更加凶险的,针对朱棡的局。

“清韵,你说,一只猛虎,在什么情况下,会假装自己病了?”朱棡没有回答,反而轻声问了一句。

常清韵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当它想看看,自己的幼崽里,哪一个会第一个扑上来,撕咬自己的血肉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

朱棡笑了,将信纸递到一旁的烛火上,看着它慢慢卷曲,化为灰烬。

父皇这一辈子,最信的,只有自己。最不信的,就是别人。

太子朱标被废,燕王朱棣被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