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没有食言。
他当众宣布,此次出征所得战利品,七成,分给所有参战将士!
一时间,整个大营,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。
“殿下千岁!殿下千岁!”
无数士兵,跪在地上,对着高台上的朱棡,疯狂地磕头。
在他们心中,朱棡,已经不是王爷。
是神!
是能带领他们走向富贵和荣耀的,战神!
军心,彻底归附。
辽东,从此姓朱!
做完这一切,朱棡才走下高台,将兵权,正式交给了新任总兵李诚。
“本王回京之后,辽东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殿下放心!末将与辽东十万将士,誓死效忠殿下!”李诚激动得浑身发抖,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朱棡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,看向南方。
应天府的方向。
“庚三,备马。”
“父皇的病,也该到我去‘看’的时候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,和煦如春风。
“本王已经迫不及待地,想看看父皇,为我准备的‘接风宴’了。”
**第39章 孤身入宫,龙潭虎穴**
归途,快马加鞭,风驰电掣。
朱棡只带了庚三和十二名“凤卫”亲兵。
一行十四骑,卷起一路烟尘,直奔应天府。
路途中,来自徐妙云的密信,通过沿途的秘密驿站,源源不断地送来。
京城里的消息,混乱而矛盾。
有说父皇已经卧床不起,汤水不进。
有说太子朱标在东宫日夜啼哭,请求为父皇侍疾,却被禁军拦阻。
有说燕王朱棣在京郊大营,几次试图闯营回京,皆被拦下。
甚至有传言,朝中几位重臣,已经开始为了“国本”之事,在暗中串联。
整个应天府,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殿下,事情似乎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。”庚三看着最新的密信,眉头紧锁。
“越复杂,越说明,水很深。”朱棡的表情,依旧平静。
他腹诽道:老头子这出戏,演得还真全套,连朝臣都一起骗,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。
但其中一条消息,却让朱棡的眼神,微微一凝。
“母后入佛堂清修,不见外人,已三日。”
这太不正常了。
以母后对父皇的感情,父皇“病重”,她绝不可能离开半步。
除非……
这场戏,母后不仅是知情人,甚至,是参与者。
朱棡的心中,升起一丝暖意。
看来,自己在这盘棋上,并非孤军奋战。
五日后,傍晚。
应天府巍峨的城墙,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夕阳的余晖,给这座帝国的都城,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城门口,气氛肃杀。
守城的,并非寻常的京营兵马,而是一队队身着飞鱼服,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为首的,是锦衣卫指挥同知,蒋瓛。
他看到朱棡一行人,立刻上前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末将蒋瓛,见过晋王殿下。”
“蒋指挥,”朱棡勒住马,“本王奉召回京,为何是锦衣卫守城?”
“回殿下,陛下龙体欠安,京城内外,由锦衣卫接管,以防宵小作乱。”蒋瓛的回答,滴水不漏。
他一挥手,数十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意图缴下庚三等人的兵器。
“殿下有旨,入城者,需尽卸兵甲。”
“放肆!”庚三眼神一寒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十二名凤卫,齐刷刷地拔出佩刀,冰冷的杀气,瞬间弥漫开来。
在辽东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,让那些锦衣卫,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气氛,剑拔弩张!
然而,朱棡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庚三等人,立刻收刀,退回他身后。
“蒋指挥,本王的人,不懂规矩,让你见笑了。”朱棡微笑着说道。
他从怀中,缓缓掏出一面金牌,在蒋瓛面前一晃。
“本王此番回京,一是为探视父皇病情,二,是为献上辽东大捷的捷报,以及蒙元部落首级的京观图。”
“此乃父皇御赐金牌,可便宜行事。蒋指挥,你确定,要耽误本王向父皇报捷吗?这平定边患的功劳,若是被耽搁了,责任……你担得起吗?”
蒋瓛看到那面金牌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的额头,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这道金牌,他认得。是早年陛下命晋王巡查地方时所赐,说是见金牌如见朕。虽然后来收回,但谁能想到,陛下竟然又给了他一面!
捷报,京观图。
这两样东西,都是陛下最想看到的。
他若真敢拦,等这位爷见到了陛下,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。
就在蒋瓛进退两难之际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从城内传来。
一名宫中的小太监,骑着快马,疾驰而来,到了城门前,翻身下马,气喘吁吁。
“圣……圣旨到!”
小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,用尖细的嗓音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晋王朱棡,一路劳顿,忠孝可嘉。特命其卸去甲胄,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“钦此。”
念完圣旨,小太监将卷轴合上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地传到了朱棡耳中。
“殿下,陛下有口谕,让您……一个人进去。”
来了。
最终的图穷匕见,还是来了。
庚三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殿下!不可!”他失声喊道。
一个人,进宫?
那跟把头伸进虎口,有什么区别!
朱棡却笑了。
他翻身下马,将身上的佩刀,解了下来,扔给了庚三。
然后,他一步一步,朝着那幽深得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走去。
“你们,在此等候。”
他的背影,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,被拉得很长,很长。
孤身,入龙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