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(1 / 2)

第三个头,是为主效死,他从此,再不是大明的御史方孝孺,而是秦王朱棡手中,最锋利,也最无情的一把刀。

“很好。”

朱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他走到方孝孺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。

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‘大明远洋贸易公司’首席监察官,官居三品,直接对本王负责。”朱棡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郑和,传本王将令,划拨凤卫五十人,归方大人调遣。此五十人,便是‘监察司’的雏形。”

“末将遵命!”一旁的郑和躬身领命,看向方孝孺的眼神,已经从之前的警惕,变成了深深的同情与敬畏。

他知道,眼前这个读书人,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魔鬼。

方孝孺站直了身体,那张古板的脸上,再无半分情绪,只剩下如死水般的平静。

“殿下,吴沉……现在何处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
“巧了。”朱棡笑了,那笑容,让帐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,“本王收到消息,都察院以‘整饬海防,清查漕运’为名,派了巡按组前来天津。”

“领头的,正是左佥都御史,吴沉。”

他腹诽: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。这都省得我派人去京城抓了。

方孝孺的瞳孔之中,终于燃起了一点火星,那是仇恨的火焰。

“殿下,下官请命,立刻抓捕吴沉,审问其罪!”

“抓?”朱棡摇了摇头,走到海图前,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天津卫的位置,“方大人,你现在是本王的刀,杀人,要讲究章法。”

“直接抓一个都察院的佥都御史,那是莽夫所为。本王要的,是让他自己,走进你为他准备好的牢笼里。”

朱棡转身,看着方孝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吴沉此来,名为巡查,实为掣肘。他明日,必会联合天津都指挥使周德旺,前来水师大营,以‘查账’为名,给我一个下马威。”

“而你要做的,很简单。”

“第一,连夜接管天津卫所有官仓的账目。郑和会配合你,以水师的名义,用最快的速度,做出几本滴水不漏的‘假账’。”

“第二,从临清钱四海的私盐里,取出一批,放入其中一个官仓。再以官仓守备的名义,伪造一份向吴沉行贿的信件。”

“第三,明日,等吴沉带着人,浩浩荡荡地来查账时……”朱棡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你,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‘查’出这桩‘私盐贪墨大案’!”

方孝孺的大脑,飞速运转。他瞬间明白了朱棡的计划。

这是一个局。

一个用假案,引出真凶的局!

吴沉以为自己是来查账的猎人,却不知,自己早已是猎物。他查的账,是朱棡让他查的。他找到的“证据”,也是朱棡为他准备的。

当他志得意满,以为抓住了水师的把柄,准备发难之时,方孝孺这位“首席监察官”就会从天而降,以“监察不力,涉嫌同谋”的罪名,将他当场拿下!

人证物证俱在,在天津卫所有官员的面前,吴沉百口莫辩!

“下官……明白了。”方孝孺的眼中,燃起了嗜血的光。

他腹诽: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当年,我父便是如此含冤而死。今日,我便要让这吴沉,也尝尝这滋味!

“明白还不够。”朱棡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,“拿下他,只是第一步。本王要的,不止是他的人头。”

“本王要你,亲自审他。”

“审什么?”

“审他当年,为何要诬陷你父亲。审他背后,还有谁。审他这些年,贪墨的所有钱粮,都流向了哪里。”朱棡的眼神,变得幽深无比,“我大明朝,从不养无用的贪官。他的钱,就是我水师的军费。”

“本王要你,把他肚子里的油水,一滴不剩地,全都给本王榨出来!”

“下官,遵命!”方孝孺重重点头,那挺直的脊梁,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
他对着朱棡,再次深深一揖,转身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帐。

他要去杀人了。

用朱棡赐予他的权,和他自己的仇恨。

看着方孝孺离去的背影,郑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殿下……此人……”

“他是一把好刀。”朱棡淡淡道,重新坐下,为自己斟了一杯茶,“只不过,刀刃上,淬了仇恨的毒。用好了,可斩尽天下宵小。用不好,也会反噬自身。”

他腹诽:不过没关系,这把刀的刀柄,牢牢握在本王手里。
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,却透过帐门,望向了遥远的东方。

“郑和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船,备得怎么样了?”

提到正事,郑和的神情立刻变得肃然:“回殿下,天津卫水师,现有福船三十艘,海沧船五十艘,苍山船百余艘。皆可随时出海。只是……最大的那几艘宝船,还在江南船坞,尚未完工。”

“不急。”朱棡摆了摆手,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先把天津的这些硕鼠,清理干净。本王要让那些江南的海商们看看,跟着本王出海,究竟有多赚钱。”

就在此时,帐外,庚三的声音传来。

“殿下,应天府八百里加急。”

朱棡眉头一挑。

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凤卫,快步走进,单膝跪地,呈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筒。

上面,是皇后坤宁宫的专属印记。

朱棡接过,打开。

里面,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
纸条上,是母后那熟悉的娟秀字迹,但内容,却让朱棡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“棡儿,速归。”

“你父皇,要立你大哥的儿子,为皇太孙。”

那张小小的纸条,在朱棡的指尖,轻如鸿毛,却又重若泰山。

“棡儿,速归。”

“你父皇,要立你大哥的儿子,为皇太孙。”

帐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
郑和与雪舟禅师都非蠢人,虽未看到信中内容,但从朱棡那瞬间凝固的气场,以及信纸上坤宁宫的印记,便已猜到,京城,必是出了惊天之变!

能让皇后娘娘用“八百里加急”送来的消息,除了皇位传承,再无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