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。
林风站在裂隙口，望着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荒原。
今天的风沙比前几天小了一些，能见度好了不少。远处的丘陵轮廓清晰可见，那些薛烈布下的监视点，在感知中如同七个冰冷的钉子，死死钉在荒原上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如同一尊从远古矗立至今的石像。
体内的道种，在心脉深处缓缓跳动。那株一寸高的小芽，如今已经长到了一寸二分。根须遍布全身，与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骨骼完美融合，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循环。
两片嫩叶——一片灰蒙蒙，一片翠绿——在道种顶端轻轻摇曳。每一次摇曳，都有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从叶尖渗出，沿着根须构筑的路径，输送到全身各处。
那股气息，依旧微弱。
但比九天前，强了不止一倍。
“盟主。”身后传来铁牛的声音。
林风没有回头。
“小芸说，薛烈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林风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说。”
铁牛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今天凌晨，东边那个监视点的人动了。不是朝我们来的，是朝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指向东北方向。
“那边。那个神秘组织潜伏的方向。”
林风的目光，顺着铁牛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里，是东边第三个监视点。
也是他昨天感知到神秘组织窥视的地方。
“他们发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铁牛摇头，“但薛烈的人，确实往那边去了。一个金丹初期，带着五个筑基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有意思？”
“薛烈。”林风说，“他终于忍不住了。”
铁牛挠了挠头，没太听懂。
林风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，目光平静。
薛烈这个人，谨慎多疑，步步为营。他布下七个监视点，围而不攻，就是在等——等逆劫盟的人熬不住，自己跳出去；等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，先露出痕迹。
现在，他终于等到了。
那个神秘组织的人，昨天在他眼皮底下活动，被林风感知到了。林风能感知到，薛烈那个金丹巅峰，没理由完全察觉不到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先派了一个金丹初期去试探。
试探那个神秘组织的深浅。
试探他们的反应。
试探——他们和逆劫盟，到底有没有关系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林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所有人，进入最高警戒。从现在开始，任何人不得离开裂隙半步。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刻回报。”
铁牛脸色一凝：“是！”
他转身，一瘸一拐地向裂隙深处跑去。
林风依旧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个方向。
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荒原。
……
东边，第三个监视点。
一个身着青云圣地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，正带着五个筑基弟子，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。
他叫周寒，金丹初期，薛烈的得力干将之一。此人面相阴鸷，一双三角眼开合间精光闪烁，一看就是个狠角色。
“周长老。”一个筑基弟子低声开口，“咱们要找的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周寒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那弟子一个激灵，连忙低下头。
“不该问的，别问。”周寒说，“跟上。”
六人继续向前。
走了一炷香的工夫，前方的荒原上，忽然出现了一片乱石丛。
那乱石丛不大，方圆不过数十丈。但那些石头的形状极其诡异，有的如刀，有的如剑，有的如扭曲的人形，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。
周寒停下脚步，眯起眼，仔细观察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那几个筑基弟子连忙四下张望，却什么都没发现。
周寒没有理会他们。他只是盯着那片乱石丛，目光闪烁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四周：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，出来吧。”
“本座知道你在这。”
沉默。
只有风声。
那几个筑基弟子紧张地握紧法器，死死盯着那片乱石丛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