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放下牛奶杯,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钟叔。
“钟叔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钟叔的耳朵里,“您在沈家,多少年了?”
钟叔一愣,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
“回少夫人,快四十年了。我是跟着老先生一起进沈家的。”
“四十年了啊……”苏晚点点头,“那您应该是这个家里,除了妈之外,最希望沈澈好起来的人,对吗?”
“当然!”钟叔立刻回答,语气恳切,“大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好起来!”
“好。”苏晚站起身,走到钟叔面前,她的身高只到钟叔的肩膀,但那一刻,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,却让这位在沈家待了四十年的老管家,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希望钟叔能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苏晚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“沈南天昨天做的事,不是糊涂,是谋杀。这一点,您我,还有妈,都心知肚明。”
“从今天起,在这个庄园里,任何对沈澈不利的人和事,我都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。”
“我不管那个人是二先生,还是别的什么人。谁敢再动他,我苏晚,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她的声音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钟叔彻底惊呆了。
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的苏晚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刚嫁进来时,连跟下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冲喜新娘吗?
这番话,这种气势,简直……简直比当年的大少爷,还有过之而无不及!
“钟叔,”苏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我知道您是家里的老人,一心为沈家好。但有时候,和稀泥,并不能解决问题,只会让恶人更加得寸进尺。”
“沈澈现在这个样子,妈年纪也大了,这个家,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起,但我会尽力。”
“我只希望,钟叔您,能站在对的一边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钟叔,转身走回床边,重新拿起那本艺术史的书,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、敲打老管家的人,根本不是她。
钟叔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,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苏晚纤弱的背影,再看看床上依旧沉睡的沈澈,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沈家,要变天了。
不,应该说,沈家的天,已经变了。
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夫人,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速度,迅速地成长起来,接过了大少爷留下的权柄。
钟叔的后背,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对着苏晚的背影,深深地鞠了一躬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信服。
“是,少夫人。我明白了。”
说完,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听到关门声,苏晚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刚才,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这是她第一次,主动向沈家的核心人物,宣告自己的主权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,但这是沈澈教她的第一课——想要掌控局面,必先立威。
而钟叔,这个在沈家地位超然、深得林静仪信任的老管家,就是她最好的立威对象。
只要收服了他,就等于间接掌控了整个沈家庄园的内部运作。
她拿起“信鸦”手机,给“幽灵”发了条信息。
“我刚刚,把钟叔敲打了一顿。”
手机很快回复。
“嗯,做得很好。”
“接下来,就是等李卫国那条鱼,自己上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