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定好初步的作战计划后,苏晚的心彻底定了下来。
她不再是那个两眼一抹黑,只能被动挨打的木偶,她的手里,已经握住了反击的武器。
她走到床边,重新坐下,目光温柔地落在沈澈的脸上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,长而卷翘的睫毛,在眼睑下方打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。
他看起来那么无害,那么安静,就像一个沉睡中的王子。
谁能想到,就是这样一具无法动弹的身体里,禁锢着一个足以搅动整个京城风云的,强大灵魂。
苏晚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眉骨、鼻梁,最后停在了他微凉的薄唇上。
她的脑海里,又浮现出昨夜他抱着自己,一遍遍沙哑地喊着“我的”的样子。
那个暴躁的、偏执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“凶兽”。
和眼前这个安静的、脆弱的、需要她守护的“植物人”。
两个他,都是他。
都是她的沈澈。
苏晚的心,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俯下身,将自己的额头,轻轻地抵在他的额头上,闭上眼睛,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,低声呢喃:
“沈澈,你听好了。”
“以前,我总想着逃离这里,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交易的牺牲品。”
“但现在,我不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的世界,我来守护。你的仇,我来报。”
“你不能动的,我替你动。你不能说的,我替你说。你不能杀的人,我……帮你送他们下地狱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她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戾。
是沈澈的出现,是沈家的这些肮脏事,让她明白了。
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,善良和软弱,只会让你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,就必须比敌人更狠,更强。
她说完这番话,静静地感受着两人额头相抵的温度,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,将自己的决心,传递给他。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少夫人,是我,钟叔。”
苏晚直起身,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顺安静的模样。
“请进。”
钟叔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温牛奶和几样精致的早点。
他将托盘放在桌上,恭敬地对苏晚说:“少夫人,您一上午没下楼,夫人担心您,让我送些吃的上来。”
“谢谢钟叔,麻烦您了。”苏晚礼貌地点点头。
钟叔的目光,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晚的脸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他总觉得,今天的少夫人,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虽然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、安静,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似乎多了一些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……沉淀下来的、笃定的光芒。
不再是那种初入豪门的迷茫和怯懦。
“少夫人,昨天……让您受惊了。”钟叔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说道。
他指的是沈南天带人来抢沈澈的事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苏晚端起牛奶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钟叔看着她,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感觉。
要是换做以前,她听到这话,脸上多少会流露出一些后怕或者委屈的神色。
可现在,她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这种平静,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,都更让人心惊。
“二先生他……他也是一时糊涂。”钟叔试图为沈南天辩解一句,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在沈家养成的和稀泥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