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庄园,主卧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将整个京城的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苏晚看着沈澈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黑色眼眸,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凶兽的血红,而是比寒冬的冰川还要冷冽的杀意。
“他们……找死。”
这是三年来,沈澈第一次在白天,用自己的声音,清晰地说出话来。
这声音不再是夜晚凶兽形态时的低沉嘶哑,而是清越磁性,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苏晚的心上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他终于,要从那片黑暗的囚笼里,一步步走出来了。
“沈南天太蠢了,”苏晚压下心中的波澜,拿起那份加密情报,手指在陆景行的照片上划过,“他以为联合陆家就能对付你,却不知道,这等于把自己的脖子和陆家的脖子,一起送到了你的刀下。”
沈澈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平板上陆景行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蠢人有蠢人的用处。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却不知道,从他背叛沈家的那一刻起,就只是我用来清理门户的扫帚。”
他抬手,轻轻抚过苏晚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脸颊,声音柔和下来:“别为这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”
苏晚抓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那股躁动的怒火渐渐平息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
“他们会怎么动手?”苏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陆家以武立家,培养了无数高手,他们的核心杀手组织‘夜叉’,在京城是能与你的‘影子’卫队齐名的存在。他们肯定会用最直接的办法,暗杀。”
“没错。”沈澈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,“陆景行这个人,自负又多疑。在没有亲眼确认我的‘死讯’之前,他不会轻易动用陆家的全部力量。所以,他一定会先派出‘夜叉’来试探。”
苏晚瞬间明白了。
“你要……引蛇出洞?”
“不,”沈澈摇了摇头,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,“是请君入瓮。我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,兴高采烈地走进我为他们准备好的屠宰场。”
他看着苏晚,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和请求:“所以,晚晚,我需要你……再演一出戏。”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看着沈澈,这个男人,明明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,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,请求她的帮助。
这种被全然信任、被当作并肩作战的伙伴的感觉,让她鼻尖一酸,却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。
“好。”她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你说,要我怎么演?”
沈澈的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,他凑到苏晚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。
听完之后,苏晚的眼睛越睁越大,最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个计划……太疯狂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