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冤家路窄谢家疯狗(1 / 2)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那种喧嚣、贪婪和恐惧混合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。

在这个狭窄、封闭且急速上升的金属盒子里,空气安静得有些粘稠。

苏晚的手还搭在轮椅的扶手上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
刚才在六十层那种神挡杀神的气势,像是潮水退去后的沙滩,只剩下一地的疲惫和后怕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沈澈,这男人闭着眼,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起来像是个精致易碎的瓷器,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就在这里吞噬了赌王半辈子气运的怪物。

“怕了?”

男人没睁眼,声音却像是在她耳边直接响起的,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戏谑。

苏晚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:“怕你刚才玩脱了,真把命输进去。”

沈澈轻笑了一声,那只刚刚恢复了一丁点知觉的食指,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节奏很慢,却莫名让人心安。

“既然我有胆子坐上桌,就有把握掀了桌子。”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眸子深得像两口古井,里面倒映着苏晚略显狼狈却依然明艳的脸,“倒是你,刚才赢钱的时候像个女土匪,这会儿怎么成小白兔了?”

苏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蹲下身,视线和他齐平,压低声音:“刚才那一下……我是说你手指动的那一下,是真的?”

沈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没正面回答,反而把手伸到她面前,语气理所当然:“刚才用力过猛,抽筋了,揉揉。”

苏晚:“……”

这人使唤起人来,真的是越来越顺手了。

她嘴上虽然没说话,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,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大手,替他按摩着虎口和指节。

他的皮肤很冷,像是在冰水里泡过,苏晚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去,像是要把自己那点微薄的生命力也一并渡给他。

电梯的数字疯狂跳动,很快越过了70层,最终在“88”这个吉利又讽刺的数字上停了下来。

“叮——”

电梯门滑开,一股混杂着昂贵雪茄、陈旧皮革和某种说不清道味儿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
如果说六十层是充满汗臭和荷尔蒙的屠宰场,那么八十八层,就像是一座静谧的坟墓。

这里没有喧哗,没有赌桌,只有一排排深色的丝绒卡座,光线暗得只能看清对面人的轮廓。大厅中央没有荷官,只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,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红色的字,像是在滴血。

这里是京城最大的情报交易所,也是脏物洗白的最后一站。

“欢迎来到‘无声厅’。”

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、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电梯口,弯腰行礼。他的头顶,悬浮着一团死灰色的光,那是常年与死人和秘密打交道染上的暮气。

“沈先生,沈太太,这边请。”

侍者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,直接引着两人穿过昏暗的大厅,走向最深处的一个卡座。

苏晚推着轮椅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
这层楼的人不多,大概只有十几桌,每个人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。苏晚开启了“气运之眼”,视野里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。

左边那个角落里的胖子,头顶是绿油油的光,显然刚发了一笔横财,或者头上那是真的“绿”;右边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,头顶黑气缭绕,估计活不过今晚;而正前方……

苏晚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
正前方的一张圆桌旁,坐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,脚上蹬着军靴,大马金刀地岔开腿坐着,手里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。

在那种昏暗优雅的环境里,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,像是一头闯进歌剧院的野猪。

最让苏晚在意的,是他头顶的那团光。

那不是光,那是一团燃烧的、翻滚的血色烈焰,中间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暗红。那是杀过人、见过血,并且以此为乐的人,才会有的凶煞之气。

就在苏晚看过去的瞬间,那个男人也抬起了头。

一张横肉丛生的脸,左脸颊上还有一道蜈蚣似的旧疤,随着他咧嘴一笑,那疤痕就像活了一样扭动起来。

“哟,这不是咱们京城的‘废太子’吗?”

男人的声音很大,像破锣一样,瞬间撕裂了整个大厅的安静。他把手里的军刺往桌上一插,那实木的桌子像是豆腐一样被扎了个对穿。

“怎么,腿都废了,还不想着在家里等死,跑到这儿来爬楼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