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澈连眼皮都没抬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:“这年头,怎么哪里的看门狗都没拴好链子?”
苏晚明显感觉到,周围几桌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,瞬间都没了声音。
空气里的火药味,一下子就浓了起来。
那个刀疤男脸色一沉,猛地拔出桌上的军刺,站起身,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像是一座铁塔,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住了苏晚和沈澈。
“沈澈,你那张嘴还是这么欠。”刀疤男狞笑着,一步步走过来,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三年前那笔账,老子还没跟你算清楚。既然今天碰上了,不如就在这儿,把你另外两条腿也给卸了?”
苏晚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沈澈身前。
虽然她知道沈澈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,但这种时候,护犊子的本能让她根本没法思考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苏晚冷冷地看着对方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只炸毛的猫,“这里是天穹会所,禁止私斗,你不懂规矩吗?”
“规矩?”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,“老子就是谢家谢狂,在京城,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!小娘们,长得挺带劲,可惜嫁了个残废。要不跟我?保证让你晚上叫得比在这儿大声。”
谢家。
苏晚心头一跳。京城四大门阀,沈、陆、顾、谢。沈家没落,陆家刚被收拾,顾家还在苟延残喘,唯独这个谢家,一直是军武起家,行事最是蛮横霸道。
这个谢狂,人如其名,是谢家的一条疯狗,听说手里沾的人命不下两位数,偏偏谢家护短,硬是用军功把他保了下来。
“谢狂。”
一直沉默的沈澈忽然开口了。
他微微侧头,越过苏晚的肩膀,看向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。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。
“看来上次断了一根手指的教训,还不够让你长记性。”
谢狂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左手的小指,那里空荡荡的,少了一截。那是三年前,他在沈澈最风光的时候挑衅,被沈澈当着谢家老爷子的面,亲手切下来的。
这段耻辱,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沈澈!!”
谢狂眼珠子瞬间充血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举起手里的军刺就朝着沈澈冲了过来,“老子今天弄死你!!”
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呼,胆小的已经开始往桌子底下钻。
那柄军刺带着刺耳的风声,直奔沈澈的咽喉。
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,身体比思维更快,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挡。
“别动。”
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往后拉,而是轻轻地,捏了一下。
苏晚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谢狂那庞大的身躯,在距离他们还有两米的地方,毫无征兆地脚下一滑。
那个位置,刚好有一个侍者刚刚不小心洒下的一滴红酒。
真的是一滴,比指甲盖还小。
但在高速冲刺下,这一滴酒,就成了致命的陷阱。
谢狂两百斤的体重瞬间失衡,整个人像是一座崩塌的肉山,重重地向前摔去。他手里的军刺原本是对准沈澈的,因为这一摔,方向一偏,狠狠地扎进了旁边的真皮沙发里,只差几厘米,就扎穿了他自己的大腿动脉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地板都跟着震了震。
谢狂摔了个狗吃屎,脸着地,正好磕在轮椅的脚踏板旁边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澈垂着眼眸,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男人,嘴角微微勾起,语气依然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漠。
“行了,还没过年,不用行这么大的礼。我没带红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