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渐浓,暴雨连绵,秦宅里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“事故”,今天不是这里漏水,明天就是哪里裂缝。
秦明月却一点也不觉得烦恼,还带着秦宅的下人们一起修修补补。
有些时候,她还会身着短打亲自动手修补,弄得自己又脏又乱也只是小笑,就连眼里都盛着满满的活力和星辉。
李珣之赶回来的时候,对上的就是她笑意盈盈的目光。
在发现他的瞬间,她眼神陡然明亮,就像是夜幕里最璀璨的星星那般,熠熠生辉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?这次去了这么久,可是累了?”
她轻笑着询问,语气熟稔又亲密,仿佛他们本就是这般无间的、这般和谐的关系。
可李珣之知道,一切都是假象……
他人虽然没回来,却已经让人将一切都调查了清楚,事无巨细,完完整整。
他甚至还派人找到了“远走他乡”的小翠一家,小翠虽然什么都没说,可是小翠的父母却非常诚实,将秦明月救了他们一家老小的事情如实坦言。
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,李珣之已经基本确定……这些都是秦明月所为……
他这次前来,是有着“兴师问罪”的心,可偏偏她这么看着他笑,灿烂又明媚,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来意那般。
她不知道吗?
不。
她知道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所以……她是笃定自己舍不得对她动手吗?
她凭什么这么认为?
就凭他们二人莫名奇妙睡了一次?
就凭她这张美丽无辜的容颜?
还是就凭她的聪慧和机敏?
所以她认为自己舍不……她?
李珣之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我进,冷声道:“本侯有事要谈,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全部退下。”
桃夭、海棠对视一眼,没有退下反而不着痕迹拦在了秦明月的面前。
“侯爷……”
后面的话海棠都没机会说出口,因为一旁的木魁、木铁等飞快冲了过来,强行将海棠和桃夭都拿下带走。
海棠、桃夭还想挣扎,秦明月却轻笑从容道:“没事的,你们先下去,我和侯爷只是有些事情要好好谈一谈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乖,没事的。”
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,就连圣人派来的“暗卫”,以及灵犀也被木魁一并带走,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秦明月和李珣之二人。
日光灼热,晒得秦明月脸颊微红,她主动往后退了一步:“就这么站在这聊天可会中暑的,我们进入房间里慢慢谈吧。”
李珣之什么都没说,大步从秦明月身边跨过,大马金刀坐在了房间的主位上,目光锐利冰冷,若是寻常人看到他的这种眼神,早就吓得浑身颤抖了。
可秦明月却不怕,还不急不缓找出了自己的茶具,替自己和他冲了杯茶,莞尔一笑:“这是我自己炮制的花草茶,喝了可以降火气,侯爷要不要来一杯?”
她指尖捧着茶盏往李珣之面前递了递,李珣之垂眸看着,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茶盏更润泽,还是她的指尖更白皙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过茶盏一饮而尽,如同下了什么决心般,抬眸道:“李青墨的癔症,是不是你下的手?”
秦明月捧着茶盏品了一口,抬眸坦言:“对,是我。”
“……李青墨无法生育,是否也是你所为?”
“对,是我。”
“……莫,你师父,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消息不明,是不是你做的?就是为了不让他回来,以防他看出你的布局,救下李青墨。”
“对,是我。”
“……你故意且有序地向圣人放出新兵器和器械的设计图,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不断离京,无法得知你的布局。”
“对,是我。”
……
李珣之牙龈紧咬,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上眼,许久后才再次看向给她,神色暗沉无边。
“李青墨的确有错,但他并非罪魁祸首,他腿已瘸再也无法入仕,也无法再生育……你为什么一定要将他逼入绝路?”
秦明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和逼问,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。
是的,这双极致美丽的眸中不仅没有悔意,更没有惧意。
因为她的目的由始至终只有一个——她要李青墨死!
只有李青墨死了,她才能痛快,才能放下过往。
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她能不惜一切。
这是不是代表……
她从来对他不曾有一丁点的爱慕?
所有的接近、暧昧、挑拨和笑……全部全部……都是谎言?
李珣之压制住喉间翻滚的腥甜,一字一顿道:“所以……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?”
秦明月讶异地眨眨眼又展颜一笑,那笑容美得让人心惊,也冷得让李珣之心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