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贵妃一边说,一边打开了马腹中的册子,发现这竟然是一本画满了奇怪图形的装订手札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回禀娘娘,这是小木马的拼装手札,为了避免拆开后装不回去,是民女特意手绘的。因为这个木马和上个木马略有不同,所以民女又绘制了一本新的。”
荣贵妃反问道:“所以你上次马肚子里的,也是拼装手札?”
“是的娘娘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
荣贵妃看着秦明月轻笑道:“那本宫可要试试,没有这手札是否能拼装回去了,霄灯,你来。”
霄灯是荣贵妃的贴身侍女,为人聪颖且冷静,她将木马接了过去,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拼不回去了,只能告罪道:“回禀娘娘,奴婢装不会去,请娘娘降罪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圣人朗笑道,“来让朕试试,若是不装回去啊,太和可是要恼我这个父皇了。”
可即使是圣人,也没能在不看手札的前提下复原木马,他无奈道:“朕都可以想象到太和看到这散装木马是什么反应了,必然是又要委屈了,秦明月,你且将它拼装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明月立刻上前将积木马拼好,动作流畅又迅速,让天子龙颜大悦。
“哈哈哈哈,不错不错,说吧,这次你想要奖励?”
秦明月立刻后退两步,对着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夫妻道:“回禀圣人,回禀娘娘,民女想求一籍女户。”
此话一出,圣人和荣贵妃都愣住了。
他们想了很多赏赐,什么荣华富贵,什么尊贵地位等等,万万没料到秦明月要的是一籍女户。
荣贵妃错愕道:“怎么了?你和你夫君的感情不好吗?”
秦明月依旧是以额贴地的姿态:“实不相瞒,民女和李青墨已经到了两看生厌的地步,她说民女当年冒领妹妹秦淑琴的功劳和他定亲,可民女由始至终都对此事一无所知,民女既不曾冒领功劳,也不曾欺骗他,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证据能证明民女的清白,若非有侯爷在,李青墨早已将我休弃出府邸了。可说句大逆不道的,二老总有一日会仙游离开,侯爷总有一日会成家立业,到时候我的生死将完全掌控在李青墨的手里……”
秦明月的话没说完,可荣贵妃已经完全能体会了,因为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不公。
荣贵妃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瘦弱的身体,心里泛起一丝同情,又转眸看向圣人:“陛下,您以为呢?”
圣人不言。
如果秦明月是其他家族的女子,给一籍女户就给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可谁让她是侯府的儿媳妇呢?
侯府的颜面就是李珣之的颜面,给秦明月女户户籍,不等于打李珣之的脸吗?
李珣之是他的心腹,是他在朝中最锋利的剑,他必须顾全他的意见。
良久没听到圣人说话,秦明月也并不意外,连秦府犯下那等恶心的腌臜事,圣人都让秦明月忍了,只为了所谓的朝廷命官的威仪,更别说对象是李珣之了。
在圣人的眼中,她的人生,她的未来,她的痛苦、她的挣扎等等,在李珣之的“颜面”面前,根本无足轻重。
就算她是太和公主的救命恩人,就算她用自己的方法,将决定性的证据送入了皇宫。
但只要她是女子,她就永远要为了“他们”让步。
“你终究是女子,一个人无依无靠的,下半辈子该如何度过?”圣人开口了,语气带着劝解,“朕让李珣之好好训斥李青墨一番就是,莫要因为任性钻了牛角尖。”
秦明月只能道:“是,民女遵命。”
“嗯,就这样吧,朕去处理公务,晚些时候,再来找你用膳。”
荣贵妃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恭送陛下。”
随着圣人大步离开,荣贵妃叹气道:“好了,你也起来吧,女户这件事情事关镇远侯府,你日后也莫要再提了。”
秦明月心中苦笑,面上却丝毫不显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