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一向稳重,应该没问题。”苏晴说,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担忧。儿行千里母担忧,更何况是去参加世界大赛。
江浸月安静地吃饭,心里却在计算时差——现在江南是晚上七点,布里斯班是晚上九点。沈栖迟应该已经休息了,为明天的预赛做准备。
饭后,她回到房间,打开电脑。世锦赛的官网已经更新了赛程和运动员信息。她找到沈栖迟的页面,上面有他的照片、个人最好成绩、以及这次报名的项目。
200米自由泳,预赛明天上午。400米自由泳,预赛后天。
她点开“关注”按钮,设置了比赛提醒。
窗外,月色很好。桂花香随风飘进来,甜丝丝的,像童年的味道。
江浸月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铁盒子。里面收藏着她和沈栖迟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:第一次比赛的门票,第一次夺冠的合影,他送她的小礼物,还有那张写着“等我回来”的卡片。
她拿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奥运会上,她夺冠后,沈栖迟在观众席上用力鼓掌的瞬间。照片是夏冉抓拍的,画面有些模糊,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骄傲和温柔。
看了一会儿,她把照片放回盒子,拿起手机。想给他发条信息,但又怕打扰他休息。犹豫再三,她还是发了一条很简单的:“早点休息,明天加油。”
几秒钟后,回复来了:“好。你也是,生日快乐。”
江浸月看着那四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同一时间,布里斯班,沈栖迟躺在酒店床上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“生日快乐”。他其实想多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发了这四个字。
有些话,要当面说。
有些承诺,要用行动证明。
陆衍在旁边床上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说:“栖迟,还不睡?明天预赛呢。”
“这就睡。”沈栖迟放下手机,关掉床头灯。
黑暗中,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战术。200米不是他的主项,但也要认真对待。预赛目标:游进1分46秒,确保晋级半决赛,同时保存体力。
想着想着,思绪又飘回了江南。这个时候,她应该在准备过生日了吧?他让妈妈准备的礼物,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。
还有那个蓝色丝绒盒子里的东西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先比赛,其他的,等回去再说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清晨,布里斯班水上中心人声鼎沸。200米自由泳预赛即将开始。
沈栖迟在热身区做着最后的拉伸。他能听到看台上观众的喧哗,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。但他心里很平静——这种场面,他经历过太多次了。
“第六组第四泳道,沈栖迟,中国。”广播里响起他的名字。
他走向出发台。站定,调整泳镜,做了两个深呼吸。目光扫过看台,扫过泳池,最后落在对面的计时器上。
枪响。
八人入水。沈栖迟的出发反应时间是0.63秒,不算最快,但足够。入水后,他迅速找到节奏,按照计划中的配速游进。
前50米,他排在第三。100米转身,他追到第二。150米,他保持在第二,但刻意控制了速度,没有去争第一。
最后50米,他甚至放慢了一点。触壁时,他看了一眼计时器:1分45秒89。小组第二,总排名第五,顺利晋级半决赛。
“不错,很稳。”陈指导在池边点头,“体力消耗控制得很好。”
沈栖迟从水里出来,简单放松后,迅速离开了混采区。他不想被媒体打扰,要保存精力准备后面的比赛。
回到休息室,他拿出手机。有几条未读信息,有父母的,有队友的,还有一条是江浸月发来的:“看到成绩了,很棒。继续加油。”
他回复:“谢谢。生日快乐。”
发完信息,他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半决赛在晚上,还有大半天时间休息。
他要好好调整,为400米预赛,也为那个最重要的时刻,储备所有能量。
而在江南,江浸月的十八岁生日,正在温暖的秋日阳光中,缓缓拉开序幕。
战场与后方,相隔万里,却因同一种期待而紧密相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