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又挪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这十五年来,你从来不只是‘邻居家的妹妹’,你是我最在乎的人,是我训练累了想听到的声音,是比赛前想看到的笑脸,是拿到金牌后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的人。”
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滑落,滴在胸前的金牌上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
沈栖迟看着她流泪的样子,眼神柔软得像江南春水。他伸出手,这次真的轻轻拭去了她脸颊的泪痕。
“月月,今天你十八岁了。”他的声音轻而郑重,“我想问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你愿意,从今天起,不只是做我的‘妹妹’,而是做我的女朋友,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,继续陪在你身边,走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十八年吗?”
风停了,桂花香却更浓了。
江浸月透过朦胧的泪眼,看着眼前这个少年——不,他已经是个青年了。眉眼间褪去了稚气,多了坚毅和沉稳,但看着她的眼神,还和小时候一样,专注而温柔。
十五年。
从蹒跚学步到并肩奔跑。
从怕高不敢跳到奥运夺金。
从泳池菜鸟到世界纪录保持者。
他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的样子,也见证了彼此最荣耀的时刻。
而现在,这个陪她走过所有路的人,在问她,愿不愿意换一种身份,继续走下去。
江浸月低头,手指抚过胸前的金牌。金属温热,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心跳。她想起他世锦赛决赛最后50米拼尽全力的样子,想起他触壁后第一时间望向镜头的眼神——原来那时,他就在想这一刻。
她抬起头,泪水还挂在睫毛上,却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然后她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却清晰:
“我愿意。”
三个字,像钥匙打开了某种封印。
沈栖迟笑了——不是平时那种很淡的笑,而是毫无保留的、灿烂的笑容。他张开手臂,将江浸月轻轻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不再是儿时安慰的拥抱,不再是赛后庆祝的拥抱,而是一个全新的、带着承诺和心意的拥抱。
江浸月能感觉到他手臂微微的颤抖,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飞机舱气息和淡淡汗水的味道,能听见他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。
院子里,掌声和欢呼终于爆发出来。
“好——!”夏冉第一个尖叫起来,手里的果汁差点洒了。
刘教练摇头笑着:“这两个孩子……”
林晚和苏晴早已泪流满面,互相握着手说不出话。江临渊和沈明远对视一眼,两个父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感慨。
掌声持续了很久。沈栖迟终于松开手,但依然握着江浸月的手。他转过身,面向众人,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:“抱歉,打扰大家了。我刚下飞机……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!”邻居阿姨擦着眼泪,“回来得正好!月月这个生日,圆满了!”
“栖迟,你这礼物送得够分量啊!”省队教练打趣,“世界纪录金牌当生日礼物,这标准以后谁还敢追月月?”
众人大笑。沈栖迟耳根微红,但握着江浸月的手更紧了些。
晚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达到了高潮。大家纷纷举杯,祝福这对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。
江浸月脸颊发烫,却一直笑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金牌。
沈栖迟被拉着说世锦赛的细节,被灌了好几杯饮料,但他始终没松开江浸月的手。偶尔两人目光相撞,都会不自觉地笑起来,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。
青涩,甜蜜,像初春枝头第一朵颤巍巍绽放的花。
夜深时,宾客陆续散去。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红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。
江浸月和沈栖迟并肩站在桂花树下,手还牵在一起。
“累吗?”沈栖迟问,声音轻柔。
“嗯,但开心。”江浸月抬头看他,“你更累吧?飞了十几个小时。”
“见到你就不累了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,却让江浸月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,他的手掌宽大,手指修长,掌心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,此刻正温暖地包裹着她的手。
“那块金牌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真的送我?”
“当然。”沈栖迟认真点头,“它现在属于你了。就像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耳根又红了,“就像我的心意,也属于你了。”
江浸月感觉脸颊发烫。她从未听过沈栖迟说这样直白的话。他向来内敛,情感都藏在行动里——帮她分析动作数据,记得她训练后喜欢的零食,在她比赛时永远坐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可今晚,他把十五年的心意,都摊开在她面前了。
“栖迟,”她轻声唤他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回来。”江浸月抬头,眼睛里映着灯笼温暖的光,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沈栖迟笑了,笑容里有长途跋涉的疲惫,有心愿达成的满足,还有无限温柔的宠溺。
“不,”他摇头,“最好的礼物,是你说了‘我愿意’。”
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,清辉洒满庭院。桂花簌簌落下,像一场金色的小雪。
两个刚刚确定关系的少年少女,手握着手,站在见证了他们整个成长历程的老宅院里。
金牌在江浸月胸前闪着微光,那是他拼搏的证明,也是他心意的象征。
而他们的故事,从一声“妹妹”开始,在今夜,翻开了全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