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六日上午九点,女子十米台半决赛。
游泳馆内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热烈。观众席坐满了八成,媒体区的记者们早早架好了设备——今天将决定决赛名单,每一跳都可能改变排名。
运动员休息区,江浸月闭目养神。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比赛服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却显得格外精神。
夏冉和王悦坐在她两边,两人都比昨天更加紧张——半决赛取前十二进决赛,竞争比预赛激烈得多。
“深呼吸。”江浸月闭着眼睛说,“想象这是训练,不是比赛。”
“月月姐,你不紧张吗?”王悦小声问。
“紧张。”江浸月睁开眼睛,“但紧张不一定是坏事。适度的紧张能让注意力更集中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两个队友:“记住,我们不是为了进决赛而跳,是为了跳出自己的最好水平而跳。只要跳好了,结果自然会好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而有力,夏冉和王悦都点了点头,表情放松了一些。
九点三十分,第一组选手开始比赛。夏冉在第一组,王悦在第二组,江浸月在第三组。
等待的时间里,江浸月没有看比赛,而是继续闭目养神。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今天的动作——107B,5253B,109C。
特别是109C。这是她转型后第一次在国际大赛上跳这个动作,不能有失误。
十点十五分,第二组比赛结束。王悦排名第十,勉强挤进前十二。小姑娘从赛场出来时,眼圈都红了——她今天跳得不好,有两个动作明显失误。
“没事。”江浸月拍拍她的肩,“进了就好。决赛还有机会。”
十点三十分,第三组选手开始检录。江浸月脱掉外套,走向检录处。在通道里,她遇到了丽莎。
“今天跳109C?”丽莎问。
“对。”江浸月点头。
丽莎笑了笑,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:“期待你的表现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江浸月礼貌回应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江浸月能感觉到丽莎的紧张——虽然她掩饰得很好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真实情绪。
是啊,半决赛就跳109C,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压力。但她不怕,因为她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三个月。
检录完毕,进入候场区。江浸月是这组的第五位出场,前面四位选手都跳得不错,最高分是墨西哥选手玛丽亚的90.50。
“第五位,中国选手,江浸月。”广播响起。
江浸月走到跳台下,抬头看了一眼。十米跳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但她眼里只有平静。
爬上台,站定。
观众席安静下来。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转型后的奥运冠军,很多人都好奇她今天会跳成什么样。
江浸月闭上眼睛,做了三个深呼吸。脑海里闪过这三个月的每一个瞬间:体重秤上的数字,训练馆里的汗水,更衣室里的眼泪,沈栖迟的鼓励,教练的信任,家人的支持。
再睁开眼睛时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第一跳,107B。
走板,起跳,翻腾,打开,入水。
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。起跳扎实,旋转稳定,入水笔直,水花控制得极好。
从水里出来,江浸月看向裁判席。
亮分:91.50,92.00,91.00,92.50,91.00,91.50,92.00。平均分91.67。
观众席响起掌声。这个分数比预赛高了0.5分,状态在提升。
江浸月游回池边,刘教练递过来毛巾:“跳得好,继续。”
“谢谢教练。”
第二跳,5253B。
站上跳台时,江浸月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。但她不在意,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。
起跳,翻腾,转体。
动作完成得比预赛更好。转体时核心收紧的力量感更加明显,打开时身体笔直得像一根针,入水时水花几乎看不见。
裁判亮分:91.00,92.00,91.50,92.50,91.00,91.50,92.00。平均分91.67。
观众席的掌声更加热烈。两跳183.34分,暂时排名第一。但丽莎还没有跳,胜负未定。
第三跳,109C。
这是今天的重头戏,也是决定半决赛排名的关键一跳。
江浸月站上跳台时,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她知道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——看这个转型后的奥运冠军,能不能在高难度动作上证明自己。
她闭上眼睛,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。脑海里闪过这三个月练习109C的每一个瞬间:从摔得狼狈,到完成得勉强,到稳定在85分以上,到选拔赛跳出91.67分。
她睁开眼睛,眼神如炬。
走板,起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