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北京,暑气渐盛。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里,却弥漫着比天气更热的备战气氛。距离巴黎奥运会开幕还有最后一个月,所有项目的训练都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
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。跳水馆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一夜——保洁员刚打扫完毕,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训练。
江浸月推开玻璃门时,馆内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息和池水的湿气。
她没有立刻开始训练,而是先来到会议室。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训练计划——不是一张纸,是厚厚一沓,详细到每一个动作的技术要点、预期分数、调整方案。
“来了?”刘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也来得很早,眼圈有些黑,显然昨晚又熬夜了。
“教练早。”江浸月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刘教练在她对面坐下,翻开训练计划,“今天开始,进入最后冲刺阶段。训练量会达到峰值,心理压力也会最大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江浸月回答得干脆。
“好。”刘教练点头,“那我们先过一遍今天的计划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两人详细讨论了每一个训练环节。从热身动作的角度,到技术训练的细节,到体能训练的强度,到恢复调整的方法......每一个点都反复推敲,确保万无一失。
六点,训练正式开始。江浸月从最基础的陆上模仿开始——不是简单地做动作,是带着思考做。每一个起跳的角度,每一个转体的节奏,每一个打开的时机,都在脑海里反复模拟。
“停。”刘教练叫停,“你刚才那个转体,轴心偏了2度。”
江浸月停下动作,闭上眼睛回想。几秒后,她重新开始,这一次,动作完美。
“很好。”刘教练点头,“继续。”
七点,水上训练开始。今天的重点是全套动作的连贯性——不是单独跳某一个动作,是按比赛顺序,连续跳完四个动作:107B,5253B,626C,109C。
这不仅是技术的考验,更是体能和心理的考验。奥运决赛就是这样,要在两小时内跳完四轮,每一轮都要保持高质量。
第一次全套,江浸月跳得不错。107B 92.5,5253B 93.0,626C 90.5,109C 93.5,总分369.5。
“可以,但不够。”刘教练看着数据,“626C的分数偏低,拉低了总分。你需要把626C稳定在91分以上。”
“再来。”江浸月简短地说。
第二次全套,她在626C上多用了半分力。起跳更高了,旋转更充分了,但打开时机没把握好——完成度只有78%,分数88.0。
从水里出来,江浸月没有沮丧,而是第一时间看数据:“问题在哪儿?”
沈栖迟把平板递给她:“打开早了0.1秒。因为你起跳力量加大,旋转速度变快,但打开时机还按原来的节奏,所以就早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江浸月点头,“调整打开时机,再来。”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......练到第八次,终于跳出了一个完美的全套:107B 93.0,5253B 93.5,626C 91.0,109C 94.0,总分371.5。
刘教练看着这个分数,终于露出了笑容:“这就是奥运夺金的分数。”
江浸月从水里出来,累得靠在池边喘气。但她脸上是笑着的——371.5分,这是她职业生涯的最高总分。
“休息十五分钟,然后继续。”刘教练说。
“继续?”江浸月有些惊讶,“刚才不是已经达标了吗?”
“达标不够。”刘教练认真地说,“奥运赛场,你可能会紧张,可能会失误,可能会状态不好。
所以训练中,你要跳到比达标更高的水平。这样即使比赛时打折扣,也还能在达标线上。”
这话说得很现实,也很残酷。江浸月听懂了,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休息十五分钟后,训练继续。这一次,刘教练提高了要求:总分不低于370分。
江浸月咬咬牙,再次爬上跳台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冲刺,不能有任何松懈。
下午是体能训练。不是常规的力量训练,是模拟比赛疲劳状态下的体能储备——先做一小时高强度有氧,让身体达到极限,然后立刻开始技术训练。
这种训练很残忍,但很必要。因为奥运决赛就是在身体疲劳的情况下进行的,你必须学会在累的时候还能跳好。
江浸月做完有氧,已经累得站不稳。但她还是爬上了跳台,完成了全套动作。分数不高——365分,但刘教练很满意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,“能在这种状态下跳到365分,比赛时就能在最佳状态跳到371分。”
训练结束,已经是晚上七点。江浸月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,但还要做一件事:数据复盘。
会议室里,她、刘教练、沈栖迟、科研组的李博士围坐在桌前,分析今天的训练数据。
“今天最大的进步是626C。”李博士指着屏幕,“成功率从75%提升到了80%,平均分从90.0提升到了91.0。照这个趋势,到奥运时能达到82%的成功率和91.5的平均分。”
“109C也很稳定。”刘教练说,“94分,这是世界级水平。”
“但107B和5253B有微小波动。”沈栖迟调出另外两张图表,“107B的分数波动有1.5分,5253B有1.0分。需要进一步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