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站起身,拂尘横握于前:“意味着有人在用我的符道,反向召唤混沌。”
“不只是召唤。”冥河摇头,“是在改造。把正符转为逆纹,把秩序炼成混乱。你破的那座逆阵,可能根本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
两人一时无言。雾气翻涌,空中黑丝微微摆动,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对话。玄阳抬起手,掌心再度朝天。这一次,没有光落下,只有一股阴冷之感顺着指尖爬入经脉,像是某种存在正试图窥探他的识海。
他立刻结印,太极之力流转一周,将那股寒意逼出体外。一口浊气自唇间吐出,在空中凝成霜雾,随即被风吹散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冥河问。
玄阳望向远方山脊。那里本应有鸟鸣回荡,此刻却一片死寂。连风都变得滞重,像是穿行在粘稠的液体中。
“先断其蔓延。”他说完,左手抚过拂尘柄,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压去。一道无形符力自掌心扩散,贴地而行,如涟漪般荡向四周。百里之内,所有新生的黑丝皆为之一颤,随即停滞不动,仿佛被冻结在半空。
“这是暂时的。”玄阳收回手,“最多撑三个时辰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冥河指向东南,“那条古道尽头,有一处废弃祭坛,曾是上古巫族祭祀地脉之所。若真有人布阵,必选那种能沟通地脉的地方。”
玄阳点头:“你感知血气更敏,可否引路?”
“可以。”冥河却未动,“但我提醒你——这一次,敌人可能不在外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冥河目光低沉,“它或许已经藏在某个修行者的神魂里,借他们的手,画你的符,行它的道。你今日所见的每一缕黑气,都可能是某个‘自己人’无意中放出来的。”
玄阳神色不变,但指节微微收紧。
片刻后,他转身面向冥河,声音平静:“那就更要查清。若连源头都看不见,谈何阻断?”
冥河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我随你走一趟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一者青衫素净,一者黑袍染血,气息截然不同,却又因同一威胁而短暂交汇。玄阳最后看了一眼脚下土地,那块碎石上的裂纹仍在,黑气虽被压制,却未根除。
他抬起右足,缓缓落下。
靴底碾过石面,发出轻微碎响。这一脚比之前沉重许多,仿佛踏下的不只是地面,还有刚刚放下的执念。
拂尘轻轻晃了一下,银丝垂落,其中一根悄然缠上手腕,又慢慢滑开。
玄阳迈出第一步,冥河紧随其后。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,掩盖了来路。前方古道蜿蜒入山,尽头隐在浓雾之中,不见出口。
空中,那一缕被冻结的黑丝突然轻轻扭动了一下。
像是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