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都停下笔,怔怔望着他。
玄阳转身,在空中虚划一笔。
没有光,没有影,甚至连空气都没波动。可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。
“符不在手上。”他说,“你们听风,听水,听树叶碰屋顶的声音。这些都不是静的,它们有自己的走法、停法、转法。那就是大道在说话。”
一个男孩小声问:“我们也能听懂?”
“能。”玄阳点头,“只要心不急。”
他让所有人闭目静坐,不去想符形,不去记顺序,只去感受周围的声音。桃叶摩擦的沙沙声,远处溪流撞石的轻响,甚至某个孩子呼吸时鼻腔的微鸣……这些原本杂乱的声响,在静下来之后,竟隐隐有了节律。
半个时辰后,他让他们提笔。
这一次,没人再死守范本。有人画得快,有人画得慢,有的歪斜,有的断续。但当玄阳扫过那些石板时,眼中首次浮现出一丝松动。
至少,他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“听”了。
女娲不知何时已退至河岸高台,远远望着这边。她没再靠近,只是将手按在岸边一块青石上,感知地脉流向。确认无异后,她轻轻点头,身影隐入林间。
天色渐暗。
玄阳回到石阶前盘坐,万灵拂尘横放膝上,通天箓摊开于前。他没有立即翻阅,而是用指尖轻触箓页边缘,感受其中符文的脉动。
他知道,这场战虽止,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他取出符纸,再次将蚀脉符印象置掌心,却不急于解析。这一次,他以指为笔,在虚空中写下三段意念:一段是太极轮转的柔韧,一段是桃林根系的延展,一段是孩童执笔时那一瞬的纯粹。
然后,他将这三段意念缓缓注入通天箓。
箓页起初毫无反应,数息之后,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,像是深水下浮动的萤火。紧接着,内里的符文开始自行移动、重组,仿佛有了生命。某些原本僵硬的笔画变得圆融,某些断裂的连接重新接续,甚至有几个从未出现过的符号悄然浮现。
玄阳闭目,神识沉浸其中。
他看到一幅图景:无数符文如星点漂浮,彼此牵引,形成一张巨大网络。而在这网中央,一道全新的符意正在成形——它不依附于任何已有体系,也不拘泥于固定形态,更像是从所有过往经验中提炼出的一缕“理”。
就在此时,袖中符纸猛然一颤。
那震动比之前更剧烈,且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节奏,像是在回应箓中的变化。
玄阳眉头微皱,正欲收拢神识,却发现识海深处,那三道逆勾的纹路竟自动浮现,环绕着新成的符意缓缓旋转,如同试探,又似共鸣。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,离通天箓仅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