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青羽灵鸟自远处飞回,双翼微颤,落地时踉跄几步,几乎跌倒。它本应直入谷中传递讯息,此刻却折返而归,显然中途受阻。
玄阳皱眉,拂尘轻点,一道符光笼罩其身。灵鸟羽毛微动,一片翅尖缓缓卷起,露出下方一点暗金色印记。那印记形如莲花,边缘缠绕梵音纹路,正是西方教常用的“缘引咒印”。此印一出,生灵便受操控,行止不由自主。
他指尖轻挑,拨开羽毛细查。那印记极淡,若非以符力透视,几不可见。更诡异的是,印记之下竟有一丝极细微的黑气游走,似与混沌气息有所关联。
玄阳沉默片刻,收回拂尘。
他并未立刻追查源头,也未再遣灵鸟传信。反而将玉简收回袖中,双手轻抚膝上两道符箓,感受其波动节奏。符力稳定,尚未外泄,仍可保存一时。
此时,药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微响动。
是那块刻满药录的石板。原本静止不动的墨痕边缘,绿芽忽然抽长半寸,顶端嫩叶微微张开,叶脉纹理竟与“风伯雨师干扰符”的某一段符线惊人相似。但这变化只持续刹那,随即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发生。
玄阳不动声色,只是将拂尘末端轻轻搭在石台一角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人族内部的纷争。蚩尤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聚起如此强横之力,背后必有外力扶持。而今西方教弟子暗中截断通讯,甚至敢在灵鸟身上留下咒印,说明他们已不再掩饰意图。
或许,他们早已与蚩尤达成某种默契。
但他亦清楚,此刻贸然出击,只会打草惊蛇。符箓未成时需防干扰,符成之后更要慎用。一旦送出,便再难收回。若被有心人截获,反成祸端。
他重新闭目,气息沉稳,仿佛与整片山谷融为一体。
远处山风穿过谷口,吹动一片枯叶贴地滑行,最终卡在石台裂缝之间。叶面朝上,背面隐约浮现一道极淡的符影,形状扭曲,像是被人强行刻画上去的残迹。那符影一闪即逝,如同错觉。
玄阳的睫毛微微一颤。
他的手指搭在符纸边缘,指腹下传来一丝微弱的震感——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符纸本身在回应某种遥远的牵引。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,像是有人在另一端试图唤醒沉睡的符力。
他仍未睁眼,只是将左手缓缓移向万灵拂尘柄端,右手则轻轻压住了那张“轩辕战车加速符”。
药田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