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,那道隐藏在墨线深处的异样印记再度震了一下,像是蛰伏的虫子被惊醒。玄阳没有抽手,反而将指腹压得更深,神念如丝,顺着符络层层探入。
他早察觉不对——这张“风伯雨师干扰符”表面完好,实则内里已被悄然嫁接了一股外力。不是简单的污染,而是以巫祭之血为引,借断灵引咒残丝搭桥,埋下一道伪共鸣链。一旦激发,符桥非但不能传力,反而会引爆地脉反冲,药谷根基都将动摇。
远处战场,风云骤变。
狂风自九黎大阵中腾起,卷着黑云压向轩辕军列。风伯立于高空,手中巨幡连舞三下,天地气流顿时扭曲成漩涡,战车轮轴发出刺耳摩擦声,泥浆飞溅,寸步难行。紧接着雷鸣炸响,雨师从地底阴泉召出万斛寒水,倾盆而下,地面转眼化作泥沼。电光劈落,数辆战车被击中,木架焦裂,兵士滚落。
轩辕握紧龙矛,仰头望天。他知道,这已非人力可抗。
药田石台上,玄阳缓缓闭眼。眉心符纹微旋,通天箓自背后浮出一线银光,将那道混沌印记牢牢锁在符核之外。封印只是权宜之计,真正的破局,必须另起符路。
他左手拂尘一扬,袖中滑出一截青玉笔。右手虚凝,自药田叶尖取露三滴,落于掌心,化作墨点。不假符纸,就在掌中勾画。
第一笔落下,拆解原符主纹,化出“逆吹诀”——专破风眼节点;第二笔转折,成“云裂图”,意在撕开雷云缝隙;第三笔收束,凝为“雷锁环”,直指地脉水源。三式短符各自独立,互不相连,却暗合太极分合之道。
画毕,他右手结“符枢印”,食指轻点旧符一角。第一道短符没入,符面焦黑处泛起一丝银痕;第二道注入,墨线微微颤动,似有挣扎;第三道落下时,整张符纸猛然一震,那道被压制的混沌印记终于爆发,试图反噬神念。
玄阳不动。
眉心符纹急转,太极之意流转全身,将侵袭之力尽数导入地下。十二株灵苗同时轻摇,根系吸收溢散灵气,叶片泛出淡淡清辉。片刻后,符面银光大盛,旧印崩碎,新络贯通。
他睁眼,低声道:“启。”
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螺旋清气,穿云而去。
战场之上,风伯正催动幡旗,忽觉手中法器一滞。抬头望去,东北方高空风眼处,凭空浮现无数细密符针,密密麻麻刺入气流节点。他猛力挥幡,却见风势不增反乱,原本有序的漩涡开始扭曲、倒卷。
“谁?”风伯怒喝,还未反应,整片狂风轰然塌陷,如断绳坠物,砸向九黎前军。数十名持盾战士被掀翻在地,阵型大乱。
与此同时,厚重乌云边缘裂开一道细缝。阳光斜射而下,照在泥泞战场上,宛如利剑破幕。雨师大惊,急忙掐诀补漏,却发现倾盆之雨竟开始偏移轨迹。南侧云层剧烈翻滚,雨水不再落向轩辕军,反而倒灌回己方阵地。
更令他骇然的是,脚下的地脉阴泉传来阻塞感。一道无形符环已沉入泉眼,封锁水源。他再施法,瓶中水量锐减,仅余薄雾缭绕。
“有人截我根本!”雨师怒吼,脸色骤白。
轩辕站在战车上,感受到风势骤停,雨水退散。他抬手抹去脸上泥水,望向东方天际。那一道螺旋清气仍在空中盘旋,缓缓消散。
“是它。”他低声说,“符力未断。”
副将策马奔来,声音激动:“大人!敌阵混乱,风雨反噬自身!我军可趁势推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