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点头,举起龙矛:“全军压上,稳进勿躁。”
药田之中,玄阳并未放松。他闭目静守,神念通过符桥延伸至战场,感知三式短符运转状态。“逆吹诀”已耗尽,化作无形尘埃;“云裂图”尚存一线余韵,维持晴隙不闭;唯有“雷锁环”仍稳固沉于地泉,持续压制雨源。
然而就在此时,符桥末端传来一股奇异阻力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侵蚀,而是一种……抹除。
仿佛有人在更高处,试图否定这张符的存在本身。
玄阳嘴角微动。又是那种圣级推演之力,想从规则层面将符定义为“无效”。但他早已设防——“符障·无闻”仍在运转,如同一层看不见的帘幕,将所有外来意志隔绝在外。那股力量触之即溃,未能撼动符桥分毫。
他不动声色,只将左手拂尘横放膝上,右手轻轻抚过符纸残烬。灰黑色的纸片蜷缩如枯叶,静静躺在石台中央。
这时,谷口传来脚步声。一名信使疾步而来,单膝跪地:“仙师!战场逆转,风雨尽散,我军已夺回三座营垒,蚩尤退守本阵!特来禀报,请示是否追击?”
玄阳睁开眼,目光平静:“传令轩辕,暂止攻势,整备阵型。九黎未竭,不可轻进。”
信使领命而去。
风彻底停了。药田恢复宁静,十二株灵苗轻轻摆动,叶片上的水珠滑落,滴入泥土。玄阳重新闭目,万灵拂尘垂落身侧,通天箓隐没背后,气息归于沉寂。
但他知道,这场博弈远未结束。
符中印记来历不明,巫血与断灵引咒的结合太过精准,绝非寻常手段。西方教不会就此罢休,而蚩尤既敢请动风伯雨师,必还有后招。
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台边缘,目光落在那条裂缝上。新落的叶子依旧卡在那里,叶脉朝上,纹路清晰。他没有去碰它。
片刻后,他忽然抬起右手,在虚空中缓慢划了一道弧线。动作极轻,像是在测试空气的阻力。随即,一道微不可察的符痕浮现半尺之外,未成形便悄然溃散。
这是试探。
他在测,是否有未知的眼睛,正盯着这片药田。
没有回应。
玄阳收回手,掌心摊开,露出一粒青色药籽。这是昨日神农所赠,尚未种下。他凝视片刻,将它轻轻放入袖中。
下一瞬,他眉头微皱。
袖中那粒药籽,温度比刚才高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