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再度划开皮肤,鲜血沿着先前的轨迹重新流淌。这一次,他不再急于成形,而是放慢速度,每一笔都配合呼吸与地脉起伏同步进行。起笔之时吸气,弧线上扬时灵力微提,转折处略作停顿,仿佛等待某个看不见的节点到来。当最后一段回旋落下,整个符痕完整闭合的瞬间,掌心温度骤然升高,血光一闪而没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,久久不散。
成功了。
虽然依旧无法确定其效用,但这道符已经能在天地间短暂存续,不再被立即抹除。这意味着,它已被这片世界所接纳——哪怕只是暂时的、有限的接纳。
玄阳低头凝视掌心,那枚闭环符纹静静蛰伏,像一颗沉睡的种子。他知道,下一步便是测试,小范围地、谨慎地验证它是否真能影响时间的流向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将覆在玉简上的手掌翻转过来,掌心朝上。然后,以右手食指蘸取掌缘尚未干涸的血迹,在左掌虚空中描摹出另一个符号——正是此前失败无数次的“启符之钥”:两横一竖。
笔画刚成,空气顿时扭曲,符痕边缘泛起裂纹,几乎立刻崩解。
果然如此。
同一时刻,用同样的血、同样的手法、同样的神念强度,旧符立溃,新符却稳。差别不在材料,不在修为,而在“意”。
前者强求开启,逆天而行;后者顺应潮汐,潜流而入。一个是撞向铜墙铁壁的莽夫,一个是顺着缝隙钻入的游丝。天地允许后者存在,是因为它不挑战秩序本身,只是利用了秩序中的自然起伏。
玄阳收回手指,双掌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调息。
洞内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继续第三次绘制。他已经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,剩下的,是耐心与验证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睁开眼。
掌心那道闭环符纹仍在,颜色稍淡,但结构未散。更奇异的是,它似乎吸收了周围极细微的灵气波动,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刚才绘制时消耗的力量。
这不仅仅是符。
这是活的痕迹。
他正欲再探其变化规律,忽觉手腕内侧一凉。
又是一滴水,从岩顶落下,正正砸在掌缘,溅起细小水花,打湿了尚未干透的符痕边缘。
血迹微微晕开,那枚闭环纹路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,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,又像是……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