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一时寂静。
若此时强行封堵漏洞,等于打断所有正在运行的符道逻辑,轻则符失效,重则引发连锁崩塌。可若放任不管,等那些埋藏在时间缝隙里的“种子”发芽,后果更为致命。
通天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若不堵,也不放,而是……围?”
玄阳一怔。
“你在分流处设了通道,它借势而入。”通天眼神渐冷,“那我就在通道四周立墙。不用立刻清除,先把它困住,让它动不了,也传不出。”
玄阳眼中微光闪动。
他明白了。
不是对抗,也不是逃避,而是用更严密的符义将其包围,形成一层又一层的“反义约束”。就像言语中的歧义一旦被正解反复强调,误解便再难成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召出万灵拂尘。拂尘轻扫玉简,清辉洒落,瞬间映照出整张符文中所有受污染节点。黑丝如蛛网蔓延,尤其集中在几个关键符眼之间,隐隐构成某种规律性的结构。
“这不是随机侵蚀。”玄阳低声道,“它在模仿符道本身的逻辑,试图成为‘正统’。”
通天冷笑:“那就让它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正统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盘坐于玉简两侧。通天以剑意为骨,一笔一划勾勒压制阵型;玄阳则以灵根为源,调动通天箓共鸣,将最原始的符道真意注入其中。一圈圈符环开始成形,围绕着那道分流缺口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黑丝便退缩一分。
然而就在第三道符环即将闭合之际,玉简内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”响,像是某种锁扣松动。
玄阳眉头一跳。
他感觉到,有一段记忆——一段他以为早已被抽走的记忆——突然回来了。
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认知:当初设计第五笔分流时,他曾犹豫过是否加入一道“终断咒印”,但最终放弃了,因为觉得那样会破坏符的整体流畅性。
可现在他想起来了,那个念头刚起,识海就传来一阵剧痛,紧接着便是莫名的疲惫,让他不得不中断思考,草草定稿。
那不是偶然。
是干扰。
有人在他落笔之前,就已经知道他会怎么改,并提前动手,阻止他补上最后一道保险。
他的手慢慢握紧拂尘柄。
通天察觉异样,停下动作:“怎么了?”
玄阳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玉简中那道仍未完全压制的黑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它不是在我画完之后才进来……”
“它是看着我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