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忽然闭眼,以灵根共鸣通天箓,将神念探入符文最底层的结构。他要检查的,不是符形,而是“意图”本身是否已被污染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焦土之上,唯有玉简散发的微光静静流转。通天教主守在一旁,剑意如网,护住两人神识交汇之处。
忽然,玄阳手指一顿。
“有问题。”
“哪里?”
“第七层符络。”玄阳睁开眼,目光冷峻,“这里有一段符序,看似自然生成,实则带有轻微的牵引倾向——它不只是映现过去,还在悄悄引导观者的神识,往某个特定时间节点偏移。”
通天教主神色一沉:“它预判了你会走这条路。”
“不止是预判。”玄阳声音低了下来,“它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。哪怕我不走回溯,改走映现,它也能通过细微的符义偏差,把我引向它想让我看到的‘过去’。”
“虚假的历史。”
“对。”玄阳盯着玉简,“它不怕你知道真相,它怕你不知道什么是假的。只要我在观看时,被这段符序牵引,看到的是它编织的伪史,那么即便我没有改动任何因果,我的认知也会被重塑。”
空气一时凝滞。
这意味着,混沌魔神的布局早已超越了单一符术的争夺。它在所有可能的路径上都设置了陷阱,不是为了阻止你前进,而是为了让你在自以为正确的路上,一步步走向它的圈套。
通天教主缓缓抬剑,剑尖指向玉简中那段异常符序:“要不要斩了它?”
“不能斩。”玄阳摇头,“这是符文结构的一部分,贸然破坏,整张符都会崩溃。而且……它藏得太深,说不定还有备用线路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玄阳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。那是他早年游历北冥时所得,非法宝,亦非法器,只是一件记录符文演变过程的普通载体。
他将青玉印置于玉简之上,指尖轻抚其面,低声诵出一段古老符音。音节不成词,却与通天箓产生共鸣,引动万灵拂尘微微震颤。
下一瞬,玉简中的符光忽然分流,一部分流入青玉印中,将那段可疑符序完整复制下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通天教主问。
“隔离。”玄阳声音冷静,“我不碰它,也不删它。我把这段符序单独剥离出来,封入外载。主体符文失去这部分后会暂时不全,但至少干净。”
青玉印渐渐发烫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。显然,那段符序正在反抗封印。
玄阳咬牙,额角渗出一丝冷汗,手中拂尘猛然一扫,清辉洒落,将最后一丝连接斩断。
“封!”
青玉印嗡鸣一声,光芒内敛,裂纹停止蔓延。那段符序被彻底隔绝。
玉简恢复平静,符光重新凝聚,映照之基已然成型。
通天教主松了口气:“总算……”
话未说完,玄阳忽然抬手,制止了他。
“别松劲。”他盯着玉简,声音低沉,“它还在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东西。”玄阳缓缓抬头,望向虚空,“它一直看着。从我动第一笔开始,到现在,从未离开。”
他的手指再次悬于玉简上方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——那双眼睛,仍然在规则之外,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:
“既然你看得到我……那我也该看看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