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撑住了最关键的一刻。
也知道了这场劫难的根源。
混沌魔神并非洪荒之敌,而是天道之外的另一种“道”。它不求统治,也不愿成圣,它只想证明——秩序并非唯一,混沌亦可为序。而符道,作为秩序的极致体现,自然成了它必须摧毁的存在。
所以它篡改符文,蛊惑圣人,制造劫数,步步紧逼。只为让天下失符,万法无章。
玄阳闭了闭眼,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——太清讲道时的那一句“符道即天道”,通天赠穿心锁时的淡淡一笑,冥河被净化轮回符救度后的沉默转身,仓颉创字时眼中闪烁的光芒……
原来一切早有预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颤抖着伸向插在地上的万灵拂尘残柄。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木质的瞬间,体内最后一丝灵觉轻轻一震。
就在这时,漩涡深处忽有异动。
原本已被剑意斩断的符流残肢竟开始缓慢蠕动,像是某种本能驱使下的最后挣扎。冥河血幡压进之势猛然受阻,一面幡旗边缘被黑气缠绕,迅速腐蚀成灰。
通天剑意再次俯冲,欲将其斩灭,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反向吸力弹开。那漩涡中心,竟浮现出一枚残缺符印,形状诡异,笔画颠倒,与洪荒任何已知符文都不相同。
玄阳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那符印……他在刚才的记忆洪流中见过。
它是“重写”的起点,是混沌用来覆盖天道的初始符码。
只要它不灭,魔神便可不断再生,哪怕躯壳破碎,意志消散,终有一日会再度归来。
他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右手终于握住了拂尘残柄。
不能再等了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他也必须再画一道符。
一道能真正终结这一切的符。
他拖着残躯,用拂尘支撑起身,单膝跪地,左手按在通天箓上,右手缓缓抬起,在虚空中划下第一笔。
不是攻,不是守,也不是破。
而是一个“断”字。
切断过去与未来的纠缠,切断秩序与混沌的循环,切断所有可能重生的路径。
笔画未成,鲜血已顺着手臂流下,浸染符轨。
远处,冥河察觉到玄阳的动作,猛然抬头。
紫气微动,剑意凝滞。
整个战场,仿佛都在等待那一笔落下。
玄阳的手抖得厉害,第二笔刚刚起势,漩涡中的残缺符印忽然剧烈震颤,一股无形波动扩散而出,直冲符阵核心。
他的手臂一僵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拂尘之上。
但手仍未停下。
第三笔,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