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的声音极轻,几乎被风卷走,可每一个字都落在法则之上,生根发芽。
断过去,断未来,断轮回,断归路。
残缺符印剧烈摇晃,内部传出一声无声嘶吼,仿佛某种古老意志在做最后挣扎。黑气疯狂涌动,试图修补破损,可四十九道剑痕封锁四周,血网压制上方,造化清光净化侵染,地脉之力稳固根基——四方合力,不留一丝缝隙。
符印的光芒越来越弱,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。
冥河收拢血幡,面色灰败,单膝微微下沉,却仍挺直脊背。女娲收回五彩神石,轻轻一叹,眼中闪过赞许。镇元子合拢地书,默默调息。通天剑意沉敛,化作一道虚影悬于高空,静静俯视。
老子的紫气缓缓消散,最后一缕缠绕在玄阳肩头,似有不舍,终归于无形。
玄阳伏跪于地,手中拂尘彻底断裂,只剩半截木柄还攥在掌心。通天箓焦黑卷边,贴在他胸前微微起伏,如同垂死的心跳。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,连抬头的劲都没有,只能靠着残存意志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可他知道,成了。
那枚曾出现在记忆洪流中的初始符码,正在一点点碎裂。每一道裂痕扩展,混沌魔神的核心意志就被削弱一分。它再也无法重写天道,再也无法编织混乱秩序,再也无法从虚无中归来。
魔影将消。
但还未尽灭。
就在符印即将彻底崩解之际,漩涡中心忽有异动。那已黯淡无光的符印残骸,竟微微转动了一下,一道极细的黑线自其中射出,直扑玄阳眉心!
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女娲瞳孔一缩,五彩神石尚未升起;镇元子欲展地书,却已来不及;冥河血幡回防中途,尚在半途。
唯有那道沉敛的剑意,猛然一颤,化作流光疾斩!
可黑线避开了剑锋,偏移半寸,继续前行。
玄阳察觉到危险,想要闪避,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。
那道黑线,距他眉心只剩三寸。
他的视线模糊,意识渐沉,可嘴角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,又像是释然。
黑线逼近,映在他瞳孔深处,化作一点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