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走至崖边,盘膝坐下。身下岩石粗糙,寒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,他却不避不让。抬头望向苍穹,星辰排列有序,仿佛亘古不变。可他知道,即便是星轨,也曾被篡改过一次。当年那场封神之劫的起点,便是从一则“注定”的预言开始。
老子曾言:“急则易折。”
通天教主曾笑:“你画符如出剑,最怕停顿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前行,不是一味推进,而是在每一步落下时,都留有转身的余地。
符不应是铁律,而应是活路。
预知不是终点,而是参考。
他闭上眼,心中默立一誓:自此之后,凡符所示,皆视为参,而非断;凡安逸之时,必察其下暗流。
这不是怀疑一切,而是敬畏未知。
不是怯懦退缩,而是更深的守望。
他记得第398章结尾时,拂尘残柄发出裂响。当时他以为那是修复过程中的反噬,或是旧物终将消亡的征兆。可现在想来,那或许是一次提醒——不是来自外力,而是来自器物本身对“错误”的排斥。
就像身体会在中毒时发热,符器也会在承载虚假时产生异动。
只是他此前太过专注于修补结构,忽略了这一声轻响背后的警示意义。
他缓缓伸手,将那截断裂的拂尘残柄拾起。木屑剥落殆尽,露出内里深藏的符纹脉络。那些纹路依旧随着他体内的气息微微明灭,频率稳定,如同呼吸。可就在他指尖触及的一瞬,其中一道细纹突然跳动了一下,偏离了原有的节奏。
玄阳眉头微皱。
他将残柄贴近心口,神识再次沉入。这一次,他不再关注整体共鸣,而是单独锁定那条异常的纹路。它位于拂尘根部,靠近握柄处,平时极易被忽略。而现在,它竟在自主震荡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。
他凝神细察,发现这震荡并非随机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简的节律——三短,两长,再一停。重复三次后,戛然而止。
这不是自然波动。
也不是灵力残留。
这是一种编码。
玄阳心头一紧。这节律他从未见过,却莫名感到熟悉。仿佛在某次大战间隙,曾有一道微弱的剑意扫过他的识海,也是这般节奏。又像是某次阵法启动前,天地间一闪而过的共鸣。
他猛地记起——这是截教弟子之间传递紧急讯息的暗律。
但截教早已散去,通天教主闭关不出,诸弟子各奔东西。
谁会用这种方式,通过一件旧物,向他传信?
而且,是现在。
他盯着那截残柄,指尖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