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天光初透,玄阳立于三教交汇的石台边缘。他未再倚靠枯树,而是挺直脊背,左肩布条下渗出的血迹已凝成暗红斑块,右臂空袖随风轻摆。拂尘握在左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却稳如磐石。
他迈步向前,踏进石台中央。四周人影错动,阐教弟子列于东侧,神色冷峻;截教众人聚于西面,目光如刀。广成子负手而立,眉心微蹙,未发一言。一名截教年轻弟子按剑在手,盯着玄阳断臂处,眼中怒火难掩。
玄阳不看任何人,只将拂尘轻轻搁在一旁,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书册。书皮无字,质地似土非石,入手沉重,隐隐与脚下大地同频震颤。他将其平放于石台正中,双手覆上,低声道:“此为地书,载万载因果,不偏不倚。”
话音落,他左手结印,通天箓残韵自指尖流转而出,缓缓注入书中。刹那间,地书离台三尺,自行翻页。一道光幕自书页间升起,映出远古景象——三清并肩立于昆仑之巅,共签封神榜约,誓言以劫定运,护持天地秩序。
画面流转,却是日后分歧渐生。元始天尊闭门授徒,择人严苛;通天教主广开山门,有教无类。两脉理念相悖,争端暗起。而后符诏频出,或言截教逆天,或斥阐教伪善,彼此攻讦不断。可当镜头拉近,那些激怒众人的符文边缘,竟浮现出极细微的扭曲纹路,如同虫蚁啃噬过的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广成子瞳孔微缩。
玄阳声音平静:“你们以为的挑衅,未必出自本意。这些符诏,在发出前已被篡改。”
光幕再变,显现出幽暗虚空之中,一道无形黑潮悄然渗透天道缝隙。它不动声色地缠绕在一道道传令符上,扭曲其意,放大猜忌。某夜,一名阐教长老接到“截教欲毁金阙”的密报,怒而发兵,实则那封信早已被黑气浸染三分。另一幕,则是截教弟子收到“元始亲谕诛杀旁门”的假令,愤然反击,而真正的玉旨尚在途中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荒谬!”西侧一名高大截教弟子猛然踏前一步,声音嘶哑,“你展示这些虚影,就能抹去我师弟魂散万仙阵的惨状?就能洗清他们屠我同门的血债?”
玄阳没有回应他的质问,只是将手掌重新按回地书封面。神识沉入,画面骤然切换——
龟灵圣母持剑立于高台,眼神空洞,背后阴影蠕动如活物。她挥剑斩向阐教阵列,剑锋所过之处,灵气崩裂。然而就在她出剑瞬间,一道极细的黑丝自颈后钻入脑域,牵引其动作。同一时刻,遥远虚空中,混沌魔神的意志缓缓睁开,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那一剑,不是她想出的。”玄阳开口,“那是有人借她的手,点燃战火。”
全场寂静。
片刻后,又一人冷笑出声:“就算有外力挑拨,战已打过,人已死尽。你说和解,让我们跪着求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