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缓缓抬头，目光扫过说话之人，却不答话。他收拢五指，地书光幕消散，缓缓落回石台。他伸手将其卷起，收入袖中，动作缓慢却坚定。
然后，他抬起残臂，指向远处尚未散尽的煞气云团。那团黑雾盘踞天际，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，时而又化作无数细丝垂落大地。
“你们记得万仙阵中的剑气吗？”他问，“那种极阴、腐化的气息，不像任何一教传承。那是混沌魔神的印记。它不在争胜负，而在等你们耗尽道基，彼此残杀至最后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若今日再战，谁来挡住那自虚空中渗透的黑潮？若诸位师兄弟的魂魄真能安息，是在仇杀之后灰飞烟灭，还是在联手抗敌后得以超脱？”
无人应答。
东侧几位阐教弟子低头不语，广成子眉头紧锁，似在权衡。西侧仍有数人怒目相对，但已无人再拔剑。一名年长截教修士拄杖而立，望着地书消失的位置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玄阳站在原地，未动分毫。他感到左肩伤口再度裂开，温热血流顺着肋骨滑下，浸湿腰带。他没有去擦，也没有调息，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修行者——有的满身杀意未褪，有的眼中犹存悲愤，也有的开始动摇。
他知道，这一场调解不会轻易达成。仇恨根深蒂固，鲜血早已浸透道统之争的每一页。但他更清楚，若此刻不说，若此刻不试，等到那黑潮彻底降临，便再无人能站出来讲这番话。
风掠过石台，吹动他青衫一角。
他正要开口，忽见西侧人群中一名年轻弟子踉跄后退，面色骤变。他一手扶住同伴肩膀，另一手指向自己胸口，嘴唇开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紧接着，他脖颈处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黑线，如藤蔓般向上蔓延。
玄阳瞳孔一缩。
那黑线并非实体，而是由极微弱的符纹扭曲而成，正沿着经络缓缓侵入心脉。这绝非外伤，也不是寻常魔染——那是被污染的符诏残留之力，在体内蛰伏多日，如今终于发作。
他一步跨出，左手疾探而出，指尖凝聚一道淡金色符意。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人衣襟时，对方突然抬手格挡，眼神清明中带着本能抗拒。
“别碰我！”青年吼道，“你们阐教的人，都是一样的假慈悲！”
玄阳的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