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耳猕猴怒吼挣扎,金箍棒猛击银链,却被符力反震,虎口崩裂。他双目充血,咬牙切齿:“你以为这是封印?这只是开始!他早已布下全局,洪荒终将重归混沌,你们这些守序之徒,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残子!”
“他说你是工具。”玄阳走近一步,拂尘轻点其额,“可我看你眼中仍有不甘。你不甘被人操控,不甘沦为傀儡,更不甘……连自己的名字都被抹去。”
六耳猕猴身体一僵。
“你本欲借取经之路洗尽妖身,证一个正果。可就在你动了这份心念之时,混沌魔神趁虚而入,以远古咒印锁住你的执念,将你变成搅乱真伪的利刃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:“你不是不想做真,是你已经被逼到忘了什么是真。”
六耳猕猴喘息粗重,眼中红芒渐退,露出一丝清明。但那清明只持续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取代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,指甲缝里渗出黑血,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,像是无数细线在体内穿刺。
“救……不了我。”他艰难开口,“它在我识海扎根太深,只要我还想成为‘他’,它就会一直活着。”
玄阳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符。
此符无名,唯有一圈螺旋状符核居中,外围九道环纹层层包裹,正是他近年参悟太极阴阳之道所创的“魔念封印符”。他将符贴于六耳猕猴心口,低声诵道:“符载本心,逆溯根源,封!”
符纸燃起银火,迅速融入其身。
六耳猕猴浑身剧震,仰天长啸,黑焰从七窍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——非形非相,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,冷冷俯视着玄阳。
那影子只停留片刻,便在银火中溃散。
待火焰熄灭,六耳猕猴已瘫倒在地,气息微弱,但双目恢复了正常颜色。他望着玄阳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玄阳蹲下身,指尖在其手腕一搭,感知其魂魄尚存一线清明。他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玉符匣,轻轻一拍,匣盖自动打开,内里符纹流转,自成一方小天地。他将六耳猕猴收入其中,合上匣盖,符光一闪,封锁稳固。
至此,真假之争的源头已被截断。
他站起身,望向远方。
天边暮色渐浓,一道赤红云霞横贯西天,映照出一座巍峨山脉的轮廓——火焰山。而在那山体深处,一股炽烈异常的魔气正在缓缓苏醒,与方才六耳猕猴体内魔念同源,却又更为古老、更为纯粹。
玄阳收回目光,握紧拂尘,迈步前行。
青衫背影融入苍茫暮色,脚步坚定,不曾回头。
风掠过荒岭,吹动一片焦土,一块碎石从坡上滚落,砸进干涸的沟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