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对方已经意识到符阵依赖地书共鸣,若能扰乱地脉流向,便可瓦解整个防御体系。这种战术意识,绝非普通爪牙所能具备。
但他并未出手打断。
他在等。
等对方把底牌尽数亮出。
果不其然,半个时辰后,魔军突然集体后撤百丈,列阵于林缘。随后,所有魔影齐声咆哮,体内魔核同时爆燃。黑炎汇聚成风暴,如巨浪般扑向符阵。
这不是进攻,是试探。
是在测试符阵的极限承受力。
玄阳双手结印,万灵拂尘尾尖洒落点点青光,融入符阵核心。他早有准备,在风暴成型瞬间便启动了应急机制——外层符障主动崩解,化为灰烬减缓冲势;中层剧烈震荡,光芒明灭不定,却始终未破;内层太极轮转加速,将八成以上冲击导入地底。
远处一座孤峰轰然塌陷,山体滑落,尘烟冲天。
风暴过后,原地只剩焦土,草木尽毁,三百余名魔影无一生还。
玄阳缓缓睁开眼,额角微汗,随即隐去。他仍坐在阵心石台,拂尘垂地,通天箓半开,一页符纸静静悬浮身侧。符阵虽损一层,尚存两层,且内核稳固,足以支撑下一波防御。
镇元子在殿内感受到地脉恢复平稳,略松一口气,却未起身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,不到一炷香时间,林间阴风再起。
这一次,风势更为沉闷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。黑雾深处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震一下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。
玄阳抬头望向林梢。
雾墙裂开一道口子,从中走出一名全身覆盖黑甲的身影。它比寻常魔影高出两倍,肩扛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,斧刃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符链,每一根都在微微震颤,仿佛禁锢着某种古老力量。
那身影停在百丈之外,缓缓举起巨斧,斧尖指向玄阳。
紧接着,两侧林地再次涌出魔影,数量远超之前,密密麻麻布满视野。它们不再急于冲锋,而是列阵待命,仿佛在等待一个信号。
玄阳指尖轻抚拂尘柄,低声自语:“这才像样。”
他正要起身,忽然察觉怀中玉符匣传来一阵温热。
不是震动,不是警示,是一种近乎呼唤的温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下的位置,没有打开,也没有回应,只是将左手缓缓覆上通天箓封面。
符纸微微颤动,似有所感。
远处,黑甲身影缓缓抬起巨斧,斧刃上的符链一根接一根断裂,发出清脆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