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子抬眼,目光与他对视。
“是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玄阳点头,眉心符纹缓缓亮起,不再是先前那种剧烈跳动的状态,而是如星河般平稳流转。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根悄然运转,太极之意自丹田升起,化作一层无形屏障,护住识海。
然后,他伸手,朝地书落去。
“别!”镇元子猛然抬手,挡在他腕前,“你刚受创,此刻接触被污染的符链,极可能引发共鸣反噬。万一神识受损……”
“我已经避无可避。”玄阳看着他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符载万理,地载万物。你守地脉,我承天意。今日你我不分彼此,共抗此劫。”
镇元子怔住。
那一刻,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受伤的道友,而是一个真正与大道同行的人。没有豪言,没有誓言,只有一句“共抗此劫”,便已重如山岳。
他缓缓松开了手。
玄阳的手掌落下,贴上地书。
一瞬间,那蛛网状的污痕猛地一颤,黑丝骤然活跃,顺着掌心经络向上爬行。玄阳身体微僵,却没有退缩。他体内灵根自发共鸣,太极轮转于识海,柔劲化刚,层层化解那股侵袭之力。黑气在经脉中游走一圈,终被尽数压制,消散于无形。
他低头看着那污痕,低语:“地书未堕,道基尚存。只要一线清明在,便不容魔染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整座密室微微一震,石壁簌簌落下些许碎屑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,节奏缓慢却坚定,像是某种重物正一步步逼近主殿门槛。
黑气开始从上方缝隙渗入,沿着石阶蜿蜒而下,与密室中的土光隐隐对峙。
镇元子神色一紧:“他来了。”
玄阳收回手,转身面向出口。他的步伐稳健,拂尘已在手中,通天箓隐于袖内,气息收敛如渊。
“接下来,轮到我们了。”
密室外,脚步声停在最后一级台阶前。黑气凝聚成一道人影轮廓,肩扛巨斧,立于门缝之外。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裂缝逐渐扩大。
玄阳站在石台前,目光如刃。
镇元子并肩而立,手掌再次按向地书。
那扇门,终于开始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