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高台上,青衫染血未换,拂尘低垂,身形略显疲惫,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自内而外弥漫开来。他不再急于解答残经之谜,也不再回应台下的疑问,而是任思绪沉入深处,细细咀嚼那一句“灵山在心”。
若心能载道,那符是否也能成为心的延伸?
若执念可凝为伪符,那清净一念,能否化作真符?
若是如此,符道便不再是被动聆听,而是主动表达——以心写天,以情载道。
他忽然抬起手,未用指,也未用拂尘,只是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,对着虚空轻轻一握。
一道极淡的符纹浮现半空,不成体系,线条断裂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,仿佛是从心底直接流淌而出,未经雕琢,却自有节奏。
台下有人猛然呼吸一滞。
那符没有光华,没有威压,甚至连形态都不完整,可它存在的方式,与以往任何一张符都不同——它不像记录,倒像倾诉。
玄阳看着那残缺的符纹,低声自语:“不在纸,不在天……在心念起处。”
他未曾察觉,袖中通天箓微微发热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即将诞生的新道。
孙悟空忽然抬头,金睛一闪,望着那道残符,喃喃道:“咦?这玩意儿……怎么有点像俺老孙当年在菩提老祖那儿看到的心诀图?”
玄阳闻声,目光微动,正欲追问。
悟空却已摆摆手,笑道:“罢了罢了,你也别问我啥叫心诀图,俺自己都记不全。只知道那时候师父说,真正的法,不是教你怎么做,而是让你明白自己本来就会。”
玄阳怔住。
心诀图?
本来就会?
他忽然想到什么,指尖微颤。
若符道真能由心而发,那是否意味着,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属于自己的符?无需师传,不必苦修,只要一念通达,便可落笔成道?
这念头一起,识海剧烈震荡,旧有符理与新生感悟激烈碰撞。稍有不慎,便会陷入混乱,甚至伤及灵根。
他不敢再深入,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,呼吸缓缓平复。
但他知道,一条全新的道路已在眼前展开。
他低头看向那尚未消散的残符,轻声道:“若能将这一念清净,凝为可传之道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忽然抬手,以拂尘银丝轻点眉心,闭目凝神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目光深邃如渊。
“悟空。”
猴王抬头,咧嘴:“咋了?”
“你方才说,心里清净了,哪儿都是灵山。”玄阳缓缓道,“若我以符记下你此刻心境,能否让他人也见一座心中灵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