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门户上方的封印石碑裂开一道细缝,紫黑色雾气从中溢出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远处天空骤然昏暗,云层翻滚如沸水,雷声闷响不断。
玄阳睁眼。
时机到了。
他双手缓缓抬起,拂尘插于身前,银丝垂落,轻轻搭在符纸上。那是一张空白玉蚕丝符,未曾落墨,却已承载万念。
心佛一体符,将启。
就在此时,异变再生。
那三十余名跪拜的弟子忽然停止诵咒,齐刷刷转头,目光直勾勾望向玄阳。不止他们,所有被魔气影响之人,无论远近,全部停顿,仿佛被同一双眼注视。
空气凝固。
玄阳察觉不对。
他的符还未激发,为何这些人会集体转向?难道……他们感知到了什么?
不,不是感知。
是恐惧。
那地底的存在,怕了。
它意识到,有一道力量即将切断它的触须,瓦解它的布局。所以它提前发动了最后的反扑——不是攻击玄阳,而是操控所有傀儡,将目标全部锁定于他。
七名核心弟子猛然扑来,速度暴增,周身黑焰缠绕。其余三十余人也如潮水般涌至,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。镇元子的地书结界瞬间承受巨压,边缘开始龟裂。如来欲施法阻截,却被三道突兀升起的黑柱隔开,金光受阻。
玄阳站在原地,不动。
他知道,只要他动手,就是决战。
而这一战,胜负只在一念之间。
拂尘插地,符纸贴掌,他五指微收,指尖触及符面。
那一瞬,他听见了万千声音——有信徒的祈祷,有僧人的诵经,有孩童的啼哭,有老者的叹息。那是灵山千百年积累的愿力,也是人心深处最真实的呼唤。
他轻吐一字:
“凝。”
符纸未燃,却泛起微光。
那光极淡,初如晨露映霞,继而扩散,如涟漪荡开。最先接触到光的是一名年轻女尼,她正抬手欲结魔印,忽然僵住,眼中黑雾退散,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。
接着是另一人,再一人。
光波所至,魔咒消解。
七名核心弟子冲势一滞,脸上浮现痛苦之色,似在与体内意志激烈争夺。那把悬浮的黑钥剧烈震颤,眼看就要崩解。
地底深处,那团扭曲的存在发出无声咆哮,黑丝疯狂抽搐,试图夺回控制权。封印石碑的裂缝猛然扩大,紫黑雾气喷涌而出,化作一只巨手虚影,直抓玄阳头顶。
玄阳仍立原地,五指紧扣符纸,额角渗出细汗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