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未答,只望向灵山深处。
的确,短短数日,佛门气象已焕然一新。不只是修为提升,更在于信心重振。曾经因魔影试探而动摇的信仰,如今反而更加坚固。香火鼎盛,信徒云集,连远在北荒的小国也开始派遣使者前来求法。
这才是真正的兴盛——不靠威压,不倚神通,而是以心传心,以道载道。
他在灵山后崖独坐一夜。
没有打坐,也没有运转功法,只是静静看着东方天际由暗转亮。这些年走来,从混沌中诞生,拜入太清门下,游历诸族,传符化道……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某种象征。但他渐渐明白,符的意义,从来不在他手中,而在千万人心里。
黎明时分,第一缕阳光洒在崖边青石上。
玄阳起身,正欲离去,忽觉袖中一震。
通天箓在轻微颤动,不是警兆,也不是敌袭,而是一种久违的感应——像是沉睡的锁链被人轻轻敲击了一下,声音极微,却穿透时空。
他停下脚步,闭目凝神。
那一丝波动来自极南之地,遥远得几乎难以定位。但凭借与通天箓的共鸣,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:某处封印出现了细微裂隙,虽未破裂,但已有气息渗出,如同深井中浮起的一缕浊气。
这不是偶然。
七日之期尚未到,血祭未成,但对方已经开始动作。或许只是试探,或许是在寻找替代节点。无论如何,平静已被打破。
他睁开眼,神情依旧沉静,眼中却多了几分锐利。
镇元子临走前留下一句话:“风起于青萍之末。”当时他未在意,现在想来,或许早有预示。
玄阳转身,拂尘轻扬,脚下云气翻涌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灵山全貌。晨雾缭绕中,殿宇错落,诵经声不绝于耳,符光与佛影交映,宛如一幅新生画卷。
然后,他一步踏出,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。
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轨迹,久久未散。
就在他离去的刹那,南方某处荒原深处,一座埋于沙土之下的古老石碑微微震颤。碑面刻满断裂符文,中央一道裂缝正缓缓张开,一丝暗红如血的雾气,顺着缝隙爬了出来,贴着地面蔓延,像一条无声蠕动的蛇。
石碑旁,一只乌鸦落下,低头啄了啄那团雾气,羽毛瞬间枯黄脱落,露出皮肉溃烂的头颅。它却不逃,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嘶哑鸣叫,随后僵直倒地,身体迅速干瘪,只剩下一具漆黑骨架。
远处沙丘之后,一道模糊身影缓缓站起,手中提着一根骨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眼球。